慘叫聲離的都不算遠,就像是在岑元清身邊一樣,聽著也像是修士的。
但岑元清轉頭往四面看去,卻一個人影都沒有看到。
濃霧很快也將她淹沒,面前所剩的只有那些影影綽綽的紅色樹根。
樹根像是毒蛇一樣藏在暗處,準備著隨時偷襲。
岑元清卻一點不怕,手中森羅劍隨意地挽了幾個劍花,一道道劍氣就這麼劈了出去。
且每一道劍氣在劈出之時,都會沾染上一點青蓮異火。
異火順著劍氣猛漲,在接觸到那些紅色樹根時就立刻燃燒起來。
樹根在燃燒時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濃霧也似乎因為異火的蔓延而稀薄了不少。
岑元清雖沒有再出劍,周圍的樹根卻都不敢再攻擊她了。
而是如壁虎一樣選擇了斷尾求生,將自己沾染上異火的樹根盡數折斷,縮回了地底之下。
「小花,你能不能幫我找到那些樹根的本體在哪?」
岑元清看著周圍被異火灼燒的焦黑的樹根問。
小花與岑元清有契約在,並不怕青蓮異火,聽到岑元清的話先是重新變小,而後最頂端的小白花才點了點頭。
「能找到,只是離咱們有些遠。
好像也不止一棵,有很多棵呢。」
小花感應了一下與那些紅色樹根同源的氣息,一時間不知道該將岑元清往哪個地方引。
在它的感應中,紅色樹根的本體一共有五個,分別在五個不同的方位上。
且每個方位之間,還有其他的活物存在,是和主人一樣的修士。
可不管它怎麼看,怎麼去探,都看不到那些修士的半點蹤跡,就好像是它感應錯了一樣。
它又抬起頭看了一眼岑元清,有些猶猶豫豫地道:「主人我還感應到了你討厭的那個人的氣息,就在那邊。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我看不到她。」
「因為我們在幻境中。」
岑元清知道小花說的是誰,她也抬頭看向小花說的方向。
之前的慘叫聲中,就有一道是那人的。
想到濃霧在青蓮異火的灼燒下會變得稀薄,她先是伸手將地上殘存的青蓮異火召回,而後才大概判定了一下方位衝著西北方向劈出一劍。
這一劍用的是巧勁,也不是胡亂劈的,而是衝著地面上的一顆不起眼的灰白色石頭劈出,一劍就將石頭劈得粉碎。
在石頭被劈碎的那一刻,時間似乎也跟著一滯。
再往前看去,就突然有一人出現在了她面前。
是她的大師兄姜平。
周圍的場景也跟著一變,回到了無極宗中。
此時,她和姜平正身處於同一擂台之上。
「小師妹,你為何要對同門下那麼重的手?」
站在岑元清面前的姜平神色僵硬地問,一句話說得磕磕絆絆猶猶豫豫,但還是在話音落下之時抽出了劍。
岑元清站在原地沒有回答,只一雙眼落在姜平身上。
「小師妹你為何不說話?
你難道就沒有一點悔悟之心嗎?
江望月可是你的師妹呀,縱使她有萬般過錯……
不,不對……
江望月可是你的師姐?」
站在岑元清面前的姜平面色變了變,語氣變得更加猶疑了起來,反倒是看著多了幾分活人氣。
可他的臉卻又一下子變換了好幾個樣子,一會是玄凌一會是流光一會又是玄恆。
岑元清不僅不覺得可怕,反倒是覺得有些好笑。
她的心魔早就已經沒了,這幻境對別人或許有用,但對她,最多也只能做到這些。
甚至連她在幻境中的記憶都影響不了。
只是她也沒急著拔劍,只斜斜站著倚著森羅劍問:「傳說中有一種似木似妖的獸,名叫幻血,布下的幻境能夠抽取他人記憶,並從中找出心魔布下幻境。
引導修士在幻境中力竭而死。
你便是幻血獸吧?
我的記憶可看夠了?」
還掛著一半玄凌臉,一半流光臉的「姜平」猛然抬起頭來,一張十分詭異的拼好臉上滿是驚愕。
吐出的話也帶著驚慌,語調也變了:「你,你沒有被影響到!?」
岑元清依舊不答,只稍稍站直了身子。
「看來確實是了,不過你這幻境也不算強啊,變個人臉都還變來變去的。
場景也不夠真實,都是在擂台上了,周圍的觀眾呢?江望月呢?
我本還好奇我的心魔是什麼,可你這也不中用呀。
這些哪怕真的影響到了我的記憶,我也會幹脆利落的出手殺了你,就像這樣。」
說到最後一句,岑元清臉上的笑已經沒了,整個人的神色驟然一冷,森羅劍也未出鞘,就這麼沖前揮了一下。
劍氣橫斬而出,一下子就將站在她面前的人腰斬了。
那幻血獸幻化出來的人臉上還帶著驚愕,上半身就重新化作一截樹根落在了地上。
四周的擂台和場景也像是褪了色一般飛速消失,重新變成了濃霧。
「出來吧,不用再費勁去構築下一個幻境了。
不如這樣,我們來做一個交易。
我不殺你,你帶我去找幾個人怎麼樣?」
岑元清又變回了那副笑眯眯的樣子,用腳尖輕點了幾下地面道。
語氣溫和又帶著幾分清冷的味道,手心卻突然又燃起了一團異火。
一道帶著幾分憋悶的聲音從她腳下響起,還帶著幾分不服:「只要我不出來你就殺不了我的。」
「哦?
你是說,你只要還有一根觸鬚活著,就還能繼續復生嗎?
那如果,我將你的五個腦袋都挖出來燒成灰呢?
就像這樣。」
岑元清突然衝著自己腳下出手,將四周炸出一個巨大的坑洞來,同時一手掐訣封住了幻血獸的退路。
異火在她另一隻手上顫了顫。
她居高臨下地站在空中,滿臉笑意地瞧著坑底那個形似章魚的血紅色大腦袋。
「這下還覺得我殺不了你嗎?」
她隨手將異火往下一扔,異火繞著那顆圓腦袋圍成了一個圈,隨著她的話越縮越小。
那被困在其中的幻血獸怕極了。
它雖有無限復生的能力,可一旦修出來的五個腦袋都被異火燒成灰,那縱使它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受死。
感受著異火的灼熱氣息,它下意識地將自己的觸鬚又往腦袋底下團了團。
看向岑元清的眼神里再沒了輕視,而是一種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