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鐵卡放在證物袋裡。
普通的藍色交通卡。
沒有損壞。
沒有異常改裝。
可後台記錄，卻完全不符合常理。
持卡人今天凌晨開始，一共刷卡進站二十次。
第一次。
青江南站。
第二次。
大學城站。
第三次。
東港站。
……
二十次。
覆蓋青江市大部分線路。
問題是。
沒有一次出站記錄。
「有人坐地鐵一天？」
趙小北看著記錄。
「進站二十次，不出站？」
地鐵工作人員搖頭。
「正常人做不到。」
「除非他每次都翻閘。」
「但我們查了所有站點。」
「沒有報警記錄。」
「也沒有工作人員發現異常。」
許川拿過刷卡明細。
時間間隔平均不到四十分鐘。
最長一次。
一小時二十分鐘。
最短一次。
十二分鐘。
「這不是坐車。」
「像是在確認路線。」
錢多多已經調出地鐵監控。
結果很快出來。
二十個進站口。
都有刷卡記錄。
但監控里。
沒有任何一個畫面拍到有人拿這張卡。
「卡自己刷？」
趙小北問。
工作人員看他。
「如果不是今天遇見這種情況，我會覺得你是在開玩笑。」
系統提示隨之浮現。
【檢測到失蹤人員案件。】
【發現異常交通軌跡。】
【關鍵人員可能處於地下空間。】
【案件難度評價：高中二年級。】
【系統評價：進站二十次卻沒人出站，地鐵不是迷宮，除非有人故意讓你只看見入口。】
「查卡主。」
交通卡實名信息出來。
卡主：
沈浩。
三十六歲。
城市軌道交通集團設備維護工程師。
負責線路信號設備。
三天前失聯。
公司記錄顯示。
沈浩最後一次打卡上班。
就是三天前。
地點：
青江北站。
「他是地鐵工作人員？」
趙小北看向那張卡。
「那這卡不是別人的。」
「是他的。」
許川點頭。
「而且他熟悉線路。」
沈浩負責信號設備。
知道哪些區域有檢修通道。
知道哪些位置監控覆蓋不到。
也知道怎樣讓一張卡留下軌跡。
「他是在給我們畫地圖。」
錢多多說道。
二十個站點。
如果連接起來。
並不是隨機。
技術人員把所有站點標記到地圖。
很快。
一條線路出現。
所有點位繞開正常乘客區域。
最後集中到一個地方。
青江北站。
「回原點？」
趙小北皺眉。
「他從北站開始。」
「最後又回北站？」
「不是回去。」
許川看著地圖。
「是讓我們找到北站下面。」
青江北站是老站。
建成二十多年。
後來擴建過兩次。
很多舊設備區已經廢棄。
普通乘客看不到。
「查北站地下結構。」
資料調出。
除了正常站台。
下面還有三層。
第一層。
設備維護區。
第二層。
舊線路控制室。
第三層。
廢棄檢修通道。
其中一部分。
五年前封閉。
原因：
施工改造後棄用。
「誰有權限進去？」
「信號維護人員。」
答案很快出來。
沈浩。
還有他的直屬主管。
周建國。
四十八歲。
信號設備科負責人。
「周建國在哪？」
電話無人接聽。
公司說他今天請假。
理由：
家裡有事。
可他的車輛定位。
上午十點以後一直停在青江北站附近。
「又一個。」
趙小北說道。
「失蹤人員和嫌疑人同時不見。」
地鐵警方配合後。
眾人進入北站地下區域。
第一層設備室。
正常。
第二層舊控制室。
門鎖已經損壞。
裡面堆著廢棄設備。
沒有人。
但牆上有一串新的粉筆數字。
1。
2。
3。
一直到20。
對應二十個地鐵站。
「沈浩留下的。」
許川看著數字。
像是線路方向。
工作人員很快認出。
「這是舊信號測試標記。」
「以前檢修線路時用。」
「普通人看不懂。」
繼續往裡。
舊控制室後方。
有一道維修門。
門上貼著封條。
日期：
五年前。
封條被重新貼過。
但裡面的灰塵有腳印。
「有人最近進去。」
門打開。
後面是一條狹窄通道。
通道盡頭。
傳來金屬撞擊聲。
咚。
咚。
間隔規律。
三秒一次。
眾人加快速度。
走了幾十米。
來到一個廢棄信號機房。
裡面有人。
沈浩。
他被綁在維修椅上。
嘴上貼著膠帶。
旁邊放著一部舊設備。
正在不斷發送信號。
「人找到了。」
醫護人員立即上前。
沈浩意識清醒。
解開後第一句話。
「周建國呢？」
沒人回答。
許川看向他。
「他把你關在這裡？」
沈浩點頭。
「他知道我發現了。」
「發現什麼？」
沈浩看向那台舊設備。
「有人利用舊線路權限。」
「篡改地鐵信號記錄。」
事情很快展開。
半個月前。
沈浩在檢修線路時發現。
部分列車運行數據存在異常。
不是列車故障。
而是後台記錄被修改。
有人故意製造一些「幽靈信號」。
讓系統認為某些區域沒有列車經過。
這樣。
某些設備維護記錄就能被隱藏。
「隱藏什麼？」
「地下運輸。」
沈浩說道。
城市軌道維護期間。
會有部分夜間工程車進入線路。
正常都有完整記錄。
可最近幾個月。
有幾次工程車進入舊檢修區域。
系統沒有任何記錄。
他繼續查。
發現權限來自信號科內部。
周建國。
「他為什麼這麼做？」
「走私設備。」
沈浩說道。
舊檢修通道連接幾個廢棄倉庫。
有人利用夜間維護時間。
把違規物品通過工程通道轉運。
不是普通偷東西。
而是利用地鐵地下線路。
避開城市監控。
「你怎麼知道？」
「我跟蹤過一次。」
沈浩苦笑。
「然後被發現。」
三天前。
他準備把證據提交。
周建國提前知道。
以「檢查設備」為由，把他騙進舊機房。
然後關閉通道。
沈浩知道自己短時間出不去。
於是利用自己的交通卡。
設計了二十次進站記錄。
「為什麼沒有出站？」
趙小北問。
「因為我不能出去。」
沈浩說道。
「但我能讓卡出去。」
他把交通卡綁在一隻小型維修機器人上。
地鐵維護機器人可以在部分檢修軌道移動。
每到一個站點附近。
機器人模擬刷卡。
留下記錄。
二十個站點。
就是他能控制的最大範圍。
「那最後一條信息呢？」
技術人員檢查交通卡後台。
發現第二十一條記錄。
不是刷卡。
而是卡片附帶的設備通信。
內容：
「別找刷卡的人。」
「找第一個從來沒有出過站的人。」
「第一個？」
許川看向沈浩。
「什麼意思？」
沈浩沉默了一下。
「周建國。」
「他不是乘客。」
「他三個月前開始。」
「每天晚上進入北站地下。」
「從來沒有刷卡出站。」
所有人安靜下來。
這意味著。
地鐵系統里。
還有另一個長期隱藏的人。
「他在哪？」
沈浩指向機房深處。
「他剛才來過。」
「拿走最後一份數據。」
「應該去了舊維修井。」
舊維修井通向地面。
出口在北站外側廢棄倉庫。
警方立即分組追蹤。
十分鐘後。
廢棄倉庫傳來動靜。
周建國正在搬運幾個黑色箱子。
看到警察。
他第一反應不是跑。
而是打開其中一個箱子。
裡面全是舊信號模塊。
「別靠近。」
「這些東西很重要。」
許川看了一眼。
「所以你拿它們？」
周建國臉色變了。
「你懂什麼。」
「這些設備價值很高。」
「留在這裡就是浪費。」
「你通過廢棄線路運輸？」
「我只是利用資源。」
「利用資源？」
趙小北走過去。
「把地鐵當自己倉庫？」
周建國突然轉身。
想從後門離開。
剛跑兩步。
許川已經擋在出口。
周建國停住。
最終低下頭。
沒有再掙扎。
調查隨後展開。
周建國利用內部權限。
偽造維護記錄。
讓部分工程車輛進入廢棄區域。
再通過舊檢修通道轉移設備。
這些設備原本屬於軌道系統淘汰資產。
部分仍有維修價值。
他與外部公司合作。
低價處理。
非法獲利超過三百萬元。
沈浩發現後。
成為唯一知道完整路線的人。
所以被控制。
系統提示隨之響起。
【二十次進站案告破。】
【成功解救被非法拘禁人員一名。】
【查明軌道設備非法轉移事實。】
【恢復異常信號記錄。】
【抓獲主要涉案人員。】
【綜合評價：完美。】
【獲得獎勵：軌道系統異常數據分析能力小幅提升。】
【系統評價：地鐵卡刷了二十次，不是為了坐車，是為了告訴你地下還有一條路。】
第二天。
青江北站恢復正常。
趙小北站在站台，看著來來往往的人。
「我現在坐地鐵都覺得不安全。」
周大勇看他。
「為什麼？」
「怕下一秒閘機吐出來的不是票。」
「是什麼？」
趙小北想了想。
「報警。」
周大勇搖頭。
「你想多了。」
兩人剛準備離開。
地鐵工作人員突然跑過來。
手裡拿著一張廢舊車票。
「警察同志。」
「這個東西是從自動售票機里出來的。」
趙小北接過來看。
普通紙票。
沒有金額。
沒有路線。
只有一個時間。
三年前。
以及一句列印文字。
「這張票沒人買。」
「但有人坐了三年。」
許川看向日期。
正是沈浩失蹤那一年。
而票面終點。
只有三個字。
「終點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