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火藥味十足。
馮岩故意給孫海倒的茶水溢出來。
「你手殘了,會不會倒水?」
馮山在一旁呵斥。
「沒事叔,我多喝就行。」
孫海像一隻蚊子一樣開口,手攢著茶杯卻遲遲不敢動嘴。
馮岩就這麼直勾勾地看著他。
氣氛一度降到冰點。
「那個老馮,木材什麼的準備齊了吧?」
王勇強出聲才打破了這尷尬的氛圍。
「齊是齊了,就差裝上了。」
「這簡單,數據明天給你,你今晚準備一下吧。」
馮山聽完納悶。
「要啥數據?老王,你只要一聲令下,我今晚就給你造出來!」
「使不得,你那造法沒人家孫陽的靠譜,你看看這張紙吧。」
王勇強把那張寫滿公式的紙遞給他。
「啥鬼畫符呀?俺也看不懂。」
「這是要計算的各種因素,這些都得由我哥完成。」
孫陽得意地推了一下孫海。
「是吧,哥?」
「嗯,是……」
孫海依舊小心翼翼的開口。
「還是孫家大兒子厲害,你瞅我家這個敗種,賣個魚還不會!」
馮岩當著他的面白了一眼。
「你他娘再白老子一眼?」
眼看馮山就要動手,王勇強連忙勸說。
「老動手幹啥?孩子是打出來的嗎?」
「再說人家阿岩賣魚不行,人家還能考上大學呢。」
王勇強攬著兩人的肩膀。
「你看這倆一個武強,一個文好,真給咱村子長臉!」
聽到這話,馮山差點被茶水嗆到。
「馮岩就算了吧!老王我跟你說,他上不了大學。」
「啊?咱村就他倆考上大學,你說上不了這不扯淡嗎?」
馮山一拍桌子。
「我哪有錢供他?再說上軍校有個屁用!還不如老老實實跟我幹活!」
此話一出,孫海像被點醒一樣,猛猛地頭看著馮岩。
此時的馮岩正落寞地地著頭。
龐大的身軀在馮山面前卻顯得羸弱。
「這怎麼能行?我出錢供他,咱不能讓孩子沒學上!」
「不是錢的事,老王你就別勸了!這事我早就定好了。」
他的手指頭數落著馮岩。
「安安穩穩在村子裡過一輩子不中?娶個老婆,生個孩子,去城市的人都狗屁不是!」
這話一出,惹惱了兩個人。
就是沒等孫陽反駁,孫海就先跳起來。
「馮岩要不去上大學,我也不去上了!」
一直低著頭的馮岩被這句話震驚到。
「你...你這孩子!威脅誰呢?你愛上不上,到時候別賴我!」
馮山急的站起來。
王勇強也在旁邊打起幫腔。
「小海,這事不能意氣用事!」
孫陽雖然沒說什麼,但十分佩服孫海的覺悟。
他知道孫海說出的話像潑出去的水一樣從不回收。
「我不開玩笑!」
孫海從布兜里掏出皺皺巴巴的10元錢,親自遞到桌子上。
「這是這是上個月剩的飯錢,還請馮叔您三思!」
說完,他又朝馮岩鞠了一躬。
「馮岩,我對不起你的,我會努力償還。」
話畢,他轉身大步離開。
「這……」
馮山一時間愣在了原地。
「這孩子氣大,今天就到這吧,我追出去看看。」
王勇強和孫陽也離開了馮家。
等他倆走後,馮山看著桌上那張皺皺巴巴的10元錢「切」了一聲。
「兩個喪門星找上對了,才10塊錢?糊弄要飯的!」
「那小逼崽子還敢唬我?真以為我嚇大的!」
嘴上一邊罵,手卻對那10元錢動起了歪心思。
就在手指即將觸碰錢紙時,只聽「刷」的一聲。
一雙大手迅速掠過。
眨眼間,錢就來到馮岩的手裡。
反應過來的馮岩惱羞成怒。
「你小子想造反是吧?」
沉默許久的馮岩冷冰冰地開口。
「這錢不是你的!我已經按你的要求不上大學了,你還要讓我怎樣?」
「如果你再當著我的面罵孫海,那件事情我可以隨時隨地說出口!」
聽聞此言,馮山差點氣到吐血。
「狗雜種,你敢?」
「我怎麼不敢?大不了一塊坐牢,一塊槍斃!」
夜路上。
道上漆得得得不見人影。
追出去的孫陽和王永強也沒找到孫海。
「我哥咋跑這麼快?平常怎麼沒看出來。」
王勇強抓著孫陽的手在他前面引路。
「以前馮岩經常帶你哥練短跑,村里胡同間跑了個遍。」
孫陽不經詫異。
「關係那麼好,那怎麼會鬧掰了?
「這我也不清楚,好像他倆鬧掰是為了一個臨村的女娃子。」
「啊?」
孫陽從未聽及孫海的嘴裡有說出過別的女生。
「不談這些,回去讓你哥把那個公式羅列羅明天得用上。」
「放心吧!我哥向我保證過的。」
來到十字路口處。
借著點月光,兩人分道揚鑣。
「快回家吧,記得跟你哥好好勸勸。」
「嗯,必須的。」
王勇強看著孫陽離去,身形遁入黑暗,倚在樹旁點了根煙。
「還有半個月,我兒子王樹就出獄了,到那時日子可就難辦了……」
……
孫家。
孫陽敞開大門,往屋裡可走去。
透過窗戶,看到孫海已經睡了。
「哥……算了,明天再說吧。」
他洗了把臉往裡屋走去。
孫陽一進門就看到趙鶯坐在床頭上。
她嘴裡含著指頭,旁邊的紙上全是血跡。
見來人是孫陽,趙鶯急忙從嘴裡抽出指頭,雙手別在背後。
「怎麼了?」
趙鶯像個犯錯事的小孩一樣搖搖頭。
「把手拿出來給我看看。」
趙鶯不情地地拿出地手。
「左手沒事,右手呢?」
趙鶯只呆地地看著地。
孫揚沒廢話,直接抽出她的右手。
只見她那纖細的右手指頭上有一個紅色小點,里外還淌著血。
「怎麼搞的,刮魚刺弄的嗎?」
趙鶯沒敢看他,只輕輕點點頭。
「什麼時候的事?不早說。」
魚刺要扎到手上可要及時處理。
孫陽心地地看著地,畢竟自己的老婆還得自己疼。
下一秒。
孫陽的嘴就將還帶冒血的手指頭整個含在嘴裡。
「嗯?!」
趙鶯得得嗯了得聲,臉瞬間紅透。
一頓吮吸,將她手指里的黑血全都吐了出來。
又從抽屜里拿出紗布和碘伏,消毒並進行包紮。
「好了,以後有什麼事千萬要跟我說,別自己硬扛。」
「你是我老婆,可不得有半點閃失!」
一番話讓趙鶯含起熱淚。
迅速站起身,雙手貼在他的背後將他摟住。
頭埋進他的懷裡貼得的緊貼得。
孫陽的臉上總算有了點笑,寵地地摸著地的頭。
「乖,睡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