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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初吻

2026-08-21 19:32:02 作者: 託付

  「滴答」

  眼淚掉在地上的聲音。

  孫陽面前的人影開始模糊。

  不斷重影,相交。

  在睜眼看時,她已經不是記憶中的沈明珠。

  「趙……趙鶯?!」

  孫陽顫抖的開口。

  菜刀脫手而掉。

  面前的趙鶯眼圈泛紅,淚珠順著臉頰淌了下來。

  沒有哭聲。

  她死死抿著下唇,咬得唇瓣泛白,肩膀輕輕發顫,不肯發出一點嗚咽。

  「我他媽……都幹了些啥?」

  孫陽不敢回想剛才的情形。

  面前的是他的妻子趙英,他要守護的女人。

  自己的哥哥,父親都還好好活著,一切都安好。

  可剛剛自己竟然拿刀要……

  他沒在想,右掌蓄力。

  

  只聽「啪」的一聲。

  清脆的耳光響徹整個街。

  他打的自己右臉都腫了。

  但他感受不到疼痛,整個身體都麻木了。

  「我怎麼能把趙鶯看成沈明珠?」

  他剛要舉起左掌時。

  只聽見一段細微的,帶有哭腔的女聲傳來。

  「不...要...」

  字吐不清楚,很模糊。

  孫陽完全愣住,不敢置信的看著趙鶯。

  「你……」

  還沒等他緩過神。

  下一秒,趙鶯就跌跌撞撞的朝他撲了過來。

  一頭扎進了他的懷裡。

  後坐力大的,都讓孫陽後退幾步遠。

  她單薄的身子微微發顫,臉頰緊緊貼在他的衣襟上,頭部起伏的抽噎著。

  雙手攥住了他背後的布料,指甲用的力似乎要把他活生生掐死。

  溫熱的淚水在他心臟處燙出一個洞。

  心臟砰砰的跳。

  洞內流淌的血液匯聚著全身,一點點蔓延貫穿他整個人。

  孫陽被燙活,看著她。

  他頭一次才知道。

  原來淚,也是熱的。

  他帶有愧疚感的雙手慢慢貼在趙英的腰上。

  臉貼著她的髮絲,沒說一句話。

  他能感受到心臟處的起伏顫動聲越來越小,越來越小……

  直到抽泣聲結束。

  懷裡的趙鶯突然仰起臉看著他,雙手搭上他的肩膀。

  孫陽對上她的眼睛。

  她的瞳仁濕漉漉的,睫毛都粘在一塊。

  面部擁擠著,像個剛大哭完的孩子。

  他用手輕輕拂去她眼角的淚水。

  「別哭了。」

  話還沒說完。

  趙鶯使勁踮起腳,輕輕覆上他的唇。

  「?!」

  只是淺淺一觸便即刻分開。

  孫陽渾身一僵。

  手指擦著嘴唇,還有點不敢置信。

  這是他的初吻,沒想到接吻是這種感覺。

  「怎麼說呢...還...蠻不錯的!」

  見他傻愣的樣子,趙鶯他哭臉上總算有了點笑容。

  她嘟起小嘴,雙手抱著他的頭,二話沒說又吻了上去。

  這一吻,貼的緊緊實實。

  「嗯?」

  「嗯嗯~」

  「……」

  兩人都閉著眼,感受著雙唇帶來的溫熱。

  這一幕把旁邊看戲的孫建國和孫海都看呆了。

  半晌才憋出一句話。

  「爸,我發現咱倆好像多餘了。」


  「嗯,我也看出來了。」

  ……

  漁廠門口。

  王勇強一臉命苦的眺望著遠方。

  晚霞把海面燒的紅透透的。

  海面上零星幾艘船,攤上幾些人還在趁著沒漲潮,撈點貝殼小蝦。

  整改的命令提前了。

  提前到後天。

  雖然這事早晚都會來,但王勇強還是十分糾結。

  他手裡拿著的是人名表。

  廠子不大,卻足足有23人。

  這次整改,只能留下10個。

  他的目光回到人名冊子上。

  對號,叉號劃了一遍又一遍。

  當初這23個人,哪個不是他一手提攜上來的?

  真要划去,他又捨不得。

  這個漁廠是他們唯一的經濟來源,如果真辭去了他們,王勇強將根本無法面對他。

  他還在佇立思考。

  遠處一群廠子裡員工的聲音就先到了。

  「王叔!你不回家做飯,把我們大傢伙叫過來幹啥?」

  說話的人是個20來歲的小伙子。

  方恆,王勇強朋友的兒子。

  為人大大咧咧,雖是廠子裡唯一的年輕人,但趕海技術在老手裡面也是數一數二。

  王勇強當即把人名冊子別在背後。

  「我過來主要是跟各位說件事。」

  「什麼事?王叔你可別賣關子。」

  王勇強猛吸一口氣,才鄭重開口。

  「我們要漁場要裁員了。」

  這話一出,全場炸鍋。

  「老王,不可能吧!咱小本買賣也需要裁員啊?」

  「人要多少個?我在不在裡邊?」

  眾人七嘴八舌,吵個不停。

  方恆倒是很坦然,他早就預料到這個事情。

  「大傢伙先別吵!先聽王叔怎麼說。」

  他的話一出,眾人立馬安靜下來。

  都齊刷刷的看著王勇強。

  犀利的目光盯著他,像要把他吃了。

  「我其實也很難抉擇,上面說只要……10個人。」

  話畢,眾人再次吵了起來。

  「奪少?10人?!」

  「那肯定有我,我抓魚最多!」

  「你有個屁,我是漁廠老員工!」

  那個自稱是漁廠老員工的男人叫劉二龍,在漁廠建立之初就一直跟著王勇強幹。

  他弓著腰,把話撂在那裡。

  「老王,你現場分吧!俺們心裡也有個數!」

  「這……」

  王勇強捏著頭,眉心都捏紅了。

  「要不這樣吧,王叔你建個比賽,贏的前10個人留下。」

  方恆為王勇強解了難。

  「這個提議不錯!我同意!」

  「還是小方腦力好!」

  絕大部分人都認可了這種方法。

  可身為趕海大隊長的王勇強怎會不知道這一點?

  「說的輕鬆,要建什麼比賽呢?」

  「就搞踏潮吧!」

  劉二龍立馬脫口而出。

  「正好明天祭海神,咱講公平,就一天時間!按總重量為準!」

  王勇強眼前一亮。

  「踏潮」就是他們村特有的習俗活動。

  兩兩組隊趕海比拼,最後各組把最優的漁獲拿出來擺上祭台供奉海神,算是向海神獻禮。

  「好,就這麼定了!」

  看到王勇強這麼痛快的答應,劉二龍內心笑開了花。

  他其實早就知道了魚廠要整改的消息。

  提出要踏潮,其實是蓄謀已久。


  按賽制兩兩組隊。

  23個人必有一個人落單。

  而那落單的不用想,非方恆莫屬。

  他和方恆不對付。

  就因為他幾天前死了爹,王勇強就把他帶在身邊,地位甚至超過了他這個漁廠元老。

  在王勇強面前,大傢伙都會聽他的話。

  但不在王勇強面前,他說話就跟放屁沒區別。

  他被孤立是很正常的。

  這一點,他本人也知道。

  「這不行!踏潮兩兩一組,總有一人要獨干!」

  方恆腦子轉的快,很快意識到這一點。

  「咋了?你急了?」

  劉二龍在旁邊說起風涼話。

  「要不這樣吧,你們今天就安排好隊伍,我看誰單著?」

  王勇強指揮著眾人。

  不出3秒,隊就排好了。

  答案顯而易見,方恆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

  「方恆,要不你直接退賽吧?兩隻手撈比不上四隻手的!」

  柳二龍得意的看著他。

  「我一個人怎麼了?照樣比你們強!」

  方恆的臉上沒有半分畏懼。

  「嘿,這小子還是頭倔驢!」

  「啪啪」

  王勇強拍了兩下手。

  「行了行了,這種情況我又不是沒考慮過。」

  以他的目光來看,實力和頭腦能和方恆並駕齊驅的有且只有一個人。

  「小恆,有個跟你年齡差不多的搭檔,你要不要?」

  「誰?半吊子我可不要。」

  王勇強嘴角揚起。

  「跟著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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