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四個字的遊戲瞬間尖銳爆鳴,甚至因為過於激動,連從來不現於人前的本體都冒了出來,急吼吼的開口。
「你為什麼舉報我?你要舉報我什麼?你憑什麼舉報我?!」
姜好看著這個憑空出現在自己眼前,長著翅膀,渾身泛著螢光,頭頂還支著兩根天線的小球,冷冷開口。
「我憑什麼不能舉報你?你一向自詡公平公正,可你敢說你在副本里那個隨機遊戲沒給我下絆子嗎?憑什麼那些怪物抽到的難度都比我的低?」
「還有最後那隻大蜘蛛,他抽到的光團憑什麼全是攻擊技能?憑什麼一個廢物技能都沒有?又憑什麼他能抽出保護罩來?」
遊戲立刻狡辯:「都是隨機抽取的遊戲,難度高低又不是我控制的。」
姜好冷笑:「那就是我倒霉唄,我99的幸運值,竟然比那99個怪物都倒霉。」
說到這裡,她往前傾了傾身子,「你這麼一說我倒是好奇了,那些怪物的幸運值,還齊刷刷都是一百不成?」
遊戲還是那套說辭:「一切都是隨機的,你抽不到好的,那就從你自己身上找原因,你不能以此為理由來舉報我。」
它嘴上雖然強硬,心裡卻已經慌得直打鼓。
因為這次在副本里,它做的實在不算隱蔽。
主要還是它想著這死瘸子這次肯定必死無疑,誰知道她不但活著出來了,還拿了第一。
早知道會這樣,它說什麼也得再藏嚴實點。
姜好嗤笑一聲:「我不能?」
她微微抬起下巴,「從小到大,就沒有我不能的事!既然你不承認給我使絆子,那正好,讓其他人員來核查,你要是清白的,我姜好一頭撞死給你道歉,怎麼樣?」
遊戲怎麼敢讓別人來查?
在那個副本里動了多少手腳,它自己心裡一清二楚。
要知道,求生公路遊戲並不只有這一個,眼下也並非只在藍星進行,想要維持這麼多遊戲不出問題,它們這些遊戲系統就要接受稽查不定時的抽查。
它在副本里做的那些小動作要是被翻出來,它連想都不敢想自己會是什麼下場。
更要命的是,它不是孤身一個,它身後還有牽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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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賭不起。
可姜好才不管,她在副本里憋了一肚子氣,早就受夠了。
之前她想著遊戲系統權力這麼大,自己現在還弱小,能忍則忍,能不撕破臉就不撕破臉。
可現在不一樣了。
這狗東西已經明晃晃地騎到她頭上來了,今天要是放過它,以後它只會更變本加厲!
於是她又抬高聲音,大喊一聲:「我要舉報!」
遊戲立刻尖叫著撲過來阻止:「你閉嘴!你閉嘴!你閉嘴!咱倆可以好好談談!」
姜好冷冷地別開眼:「我和你沒什麼好談的。」
說實話,她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哪兒得罪了這破系統,值得它這麼一而再、再而三地針對她。
遊戲這會兒也是後悔的不行。
明明一開始,它只是看這個瘸子有點不順眼而已。
她不僅幸運值高得離譜,剛進遊戲第一天就激活了職業,還是最最最牛批的召喚師。
之後在公路上更是一路開掛,想要什麼就有什麼,最先抽到黃金寶箱,最快速度升級載具。
別人在升級考核的時候,都像個鵪鶉一樣縮在車裡,想盡辦法怎麼扛過那幾分鐘。
可偏偏她就要與眾不同,把所有怪物全殺光。
明明是它給玩家的考核,硬是被她當成了訓練場。
這也就算了,第二次升級她更過分,殺了怪物還不夠,還要把所有屍體都帶走。
從那天開始,它就越看她越不順眼。這當中,還夾雜著一絲它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嫉妒。
它希望看到這個死瘸子半路夭折,希望看到她在求生公路里苦苦掙扎,就跟所有普通玩家一樣。
可她偏偏像老天爺的親女兒,就連被人拉進決鬥場,這种放在普通人身上必死無疑的事,也能被她找到漏洞,反手賺了一大筆遊戲幣。
憑什麼她想要什麼就有什麼?憑什麼她的命這麼好?
憑什麼?憑什麼?
所以它才決定在這次副本里動手。
這是她最重要的副本,如果召喚師職業升不了級,她很快就會淪落成普通玩家,泯然於眾人。
遊戲默默把聲音放緩了些,努力讓自己聽起來像個講道理的好系統。
「你有什麼不滿意的,可以跟我好好說,舉報真的沒必要。就算你舉報成功了,那邊也會再派一個新系統過來,新來的說不定對人類態度更惡劣,到時候整個求生公路的難度都可能跟著提升,這對你也不是什麼好事啊。」
它嘴上說得四平八穩,心裡其實已經急得直冒火。
要是換成別的普通玩家,哪怕喊破嗓子要舉報,它也眼皮都不抬一下。
可這個死瘸子不一樣。
她升三級載具,闖試煉關卡的時候,就已經引起了那一位的注意。
雖然只是一丁點,談不上什麼優待,就算她死在副本里,死在怪物口中,那位大概率也不會過問一句。
畢竟每天死在求生公路上的玩家數都數不清。
但如果她是受了不公正待遇要舉報,那一位絕對不會坐視不理。
聽到遊戲的話,姜好眼眸微不可察地閃了一下。
照這麼說,真換個不了解的新系統過來,確實不見得是好事。
但心裡這麼想,嘴上卻不能這麼說。
「換一個新系統過來,就算難度再高,人家至少公平,留著你有什麼用?天天給我使絆子?」
遊戲連忙接話:「你放心,我以後絕對不再給你使絆子,也不再針對你!這次的事,我也可以給你補償,你要是換個新系統,可撈不到這麼多好處,對不對?」
姜好裝模作樣地想了三秒,才勉為其難地開口:「不舉報也行,但副本里的全程錄像,你得給我。」
這東西才是關鍵,有了它,就等於攥住了遊戲使絆子的證據。
不然等它把數據一抹,她手裡就再沒任何能舉報的把柄。
她當然相信,有了今天這一出,這狗東西以後不會再明著針對她。
但它畢竟是遊戲系統,手裡權力那麼大,哪怕只是暗地裡動動手腳,也夠她喝一壺的。
遊戲明顯不願意,它又不是傻子,怎麼肯把把柄送到死瘸子手裡?
姜好也不催,就那麼笑盈盈地坐著,像在自言自語:「說實話,我還真有點好奇,舉報到底是個什麼流程,你們的工作人員,一般多久能到?」
遊戲牙都快咬碎了。
它再一次後悔,在副本里下手的時候,為什麼沒做得更隱蔽一點。
姜好不知道它心裡這些彎彎繞繞,要是知道了,也只會冷笑一聲。
獅子搏兔尚用全力,這系統就是高高在上太久了,覺得公路上的玩家都是被它捏在手心裡的螻蟻,自然懶得花太多心思。
可惜它碰上了她。
這能怪誰?
只能怪它命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