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策邁步上前。
「有何不敢!」
手掌一翻,隕星碎罡刀憑空浮現。
刀尖斜指地面,寒光刺目。
那股內勁沉穩紮實,經脈流轉毫無虛浮。
長孫淵眼神一凝。
凝罡成勢。
這還是大炎皇朝聞名十八年的廢柴皇子?
誰家廢柴能在短時間內突破至凝罡境?
他目光里的輕視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濃濃戰意。
他原本只是想適當教訓一下這小子。
讓他知道長孫瑤瑤是有靠山的,不要因為她是側妃就可以隨意欺負。
而現在。
倒是想真刀真槍地與對方切磋一下。
看看這個傳聞中的廢物皇子,究竟能不能給他驚喜。
長孫瑤瑤退開數步,美眸中泛著擔憂:
「夫君,小心。」
蕭策輕笑。
看了她一眼,示意無礙。
柳如煙立在她身側。
一隻手攥著長孫瑤瑤的胳膊,指尖發白。
她沒說話。
可那雙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視蕭策,連呼吸都放輕了。
蕭策要面對的,可是大炎成名已久,鎮守北境數十年的老將。
說不憂慮,是假的!
長孫淵唇角一抽。
老子千里迢迢回來給她撐腰,她倒好,先擔心那混帳。
女大不中留啊。
他提起長槍,沉聲道:
「王爺,得罪了!」
話音未落。
身軀一顫,恐怖氣勢瞬間迸發。
勁力將四周積雪清退乾淨,方圓數丈仿佛形成真空地帶。
柳震山見狀大驚:
「我靠!」
「凝罡圓滿?」
他霍然轉頭看向蕭策:
「王爺,這老混蛋突破了,不要大意!」
蕭策望著直衝而來的長孫淵,鄭重地點了點頭。
凝罡圓滿又如何?
照揍不誤。
長孫淵一槍刺來。
沒有花哨,就是一刺。
槍尖破空,帶著北境沙場磨出來的殺伐之氣。
槍未至。
槍意已逼得蕭策後頸汗毛倒豎。
沒有硬接。
游龍身法施展,身形一側。
槍尖貼著肩頭划過,帶起一片碎布。
蕭策順勢欺近。
隕星碎罡刀反手斜撩,直取手腕。
長孫淵槍身一沉,槍尾後撞,直搗心口。
變招毫無徵兆。
這是戰場上用命換來的本能。
蕭策腰身一擰。
槍尾挨著腰側過去,勁風颳得玉墜叮噹響。
他驚出一身冷汗。
晚半息,這一擊就能讓他吐血。
長孫淵得勢不饒人。
槍身一振,化刺為掃。
槍尖劃出一道銀弧,橫劈而來。
蕭策橫刀格擋,金鐵交鳴,火星四濺。
一股巨力從槍身傳來。
他雙腳在石板地上滑出三步,鞋底蹭出兩道白痕。
長孫淵槍勢如江水滔滔。
一槍接一槍,槍槍奔著要害去。
北境戰場用屍骨餵出來的殺人術,不華麗,卻極實用。
每一槍的角度都刁鑽至極,專挑蕭策刀勢轉換的間隙鑽。
蕭策肋下挨了一記槍桿橫掃。
悶哼一聲。
整個人被盪開三步。
緊接著槍尾反撞。
他橫刀硬接,五臟被震得翻湧,嘴角滲血。
「夫君!」
長孫瑤瑤腳下前傾,差點衝出去。
柳如煙死死拽住她的胳膊。
自己的手也在抖,可嗓音卻穩:
「別去,信他。」
長孫瑤瑤咬緊嘴唇,硬生生把腳收了回來。
蕭策改變策略。
他不再急於進攻,專注防守。
游龍身法方寸騰挪,將槍勢一一避開,偶爾反手一刀,逼長孫淵微作調整。
他的視線始終鎖定槍尖。
嘴裡默念著什麼,算長孫淵的出手規律。
十幾招過去。
長孫淵一槍刺來,蕭策沒躲。
身子一矮,槍尖蹭著頭皮掠過,削斷幾縷碎發。
隕星碎罡刀遞出。
刀鋒貼著槍桿上行,直取手指。
長孫淵寒芒一閃。
槍身猛轉,刀鋒被絞偏。
蕭策借偏力橫切。
長孫淵側身,刀鋒劃開衣袍,皮肉未傷。
「好刀。」
長孫淵退半步,抖了抖槍身。
蕭策也退半步。
方才那一槍雖未重傷,卻震得內腑翻湧。
可他的雙眸很亮。
「再來。」
長孫淵笑了。
他直起身。
槍尖指天,周身氣息凝聚。
空氣發出低沉的嗡鳴,積雪被無形力量從地面吸起,繞著槍身緩緩旋轉。
「接下老夫這招,算你贏。」
蕭策瞳孔微縮。
沒退,反而向前踏了一步。
隕星碎罡刀橫於身前,黑光如潮水般湧向刀尖。
「請賜教!」
「看招!」
長孫淵低喝,長槍貫出。
這一槍,螺旋勁力絞碎空氣,如一道颶風貫穿而來。
槍名——
貫雲。
長孫淵的成名絕技。
斷碑之戰中,他曾用這一槍,刺穿蠻族大將的護心鐵甲。
蕭策長吸一口氣。
雙手握刀,刀沉如岳,猛然下劈。
刀鋒幾乎貼地。
一道沉重刀氣灌入地面,青石板裂開蛛網般的紋路,向長孫淵腳下蔓延。
勁力透地而出,如暗流奔涌。
「裂地!」
蕭策低吼!
斬星刀法第二式——
踏入凝罡境以來,第一次施展。
若說破風是快刀,裂地便是重刀。
威力翻倍,遠非破風可比。
長孫淵槍勢如颶風貫穿,蕭策刀氣如暗流奔涌。
兩股勁力在地面之下轟然對撞。
「轟——!」
石板炸裂,石屑迸射。
長孫淵腳下驟然一沉,槍尖偏了半寸。
蕭策抓住這半寸,側身,槍尖擦著左肩刺過,帶起一道血線。
他不退,隕星碎罡刀從下往上斜挑,刀鋒切過槍桿,逼近長孫淵胸前。
長孫淵槍尾急收,槍桿橫擋。
「鐺——!」
刀槍相交,氣浪炸開。
兩人同時後退。
蕭策退五步,背脊撞上廊柱。
長孫淵退三步,槍尾杵地,穩住身形。
誰都沒有再動。
院中安靜得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碎雪被氣浪卷上半空,又紛紛揚揚落下。
柳震山杵在原地,嘴巴半張。
他看看蕭策,又看看長孫淵,最後把嘴合上,狠狠咽了口唾沫。
凝罡成勢,跟凝罡圓滿的貫雲打了個平手。
這他媽是他認識的那個瑞王?
季無鋒和鄭驍不知何時也到了不遠處。
剛才那記「裂地」對「貫雲」的對撞,碎石飛濺,氣浪撲面,兩人下意識退了半步。
季無鋒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他捅了捅鄭驍的胳膊,壓低聲音:
「老鄭,剛才那招,你接的下嗎?」
鄭驍嘴唇微動。
話到嘴邊,卻怎麼都說不出口。
那槍貫雲的威力,他離著十幾步都能感覺到槍意刺骨。
換他上去,一槍都撐不住。
可蕭策不僅接了,還反削了一刀。
他沉默了幾息。
最終只是嘆了口氣,淡淡搖頭。
季無鋒倒抽一口冷氣。
凝罡圓滿都接不下來的一槍,王爺居然接下了?
還打了個平分秋色?
他沒注意到。
鄭驍眼底深處,一抹銳光正悄然凝聚。
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成型。
不是猶豫,不是權衡。
而是一個已經做出了的決定。
蕭策深吸一口氣,收刀,拱手:
「晚輩輸了。」
他語氣坦然,「長孫將軍槍法如神,心服口服。」
長孫淵盯著他看了兩息。
將長槍猛地插入地面,大步上前,直視他的眼睛,冷不丁開口:
「你,是怎麼做到的?」
蕭策一愣。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