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蕭策整個人倒飛出去,胸口凹陷,鮮血從口鼻噴涌。
風聲在耳邊呼嘯,天地倒轉。
一道身影從戰圈外暴射而至,雙臂一沉,穩穩將他接住。
厲寒。
「主上!」
鬼面下的嗓音滿是焦急。
蕭策雙腿一軟,跪倒在地,又一口血沫噴出。
墨麟低吼著衝來,暗金豎瞳滿是擔憂,腦袋不斷蹭著他的肩膀,喉嚨里發出嗚嗚的低鳴。
蕭策長長吐出一腔濁氣。
沒說話。
手腕翻轉,療傷丹藥一股腦塞進嘴裡。
三枚、五枚、七枚。
藥力在體內炸開,勉強壓住了翻湧的傷勢。
他抬手摸了摸胸口。
內甲沒碎。
歸元玄甲。
若非這層內甲卸去七成內力,那一拳,足以將他五臟六腑轟成肉泥。
蕭策後怕得頭皮發麻。
他可不認為老天會再給他一次穿越的機會。
大意了。
阿史那沙庇說過,拓拔野有一招精神攻擊,能越級殺敵。
精神力恐怖如斯。
縛龍掌,對精神力渾厚的強者,作用微乎其微。
剛才,也就勉強定住拓拔野半息。
他早該想到的。
蕭策眼眸轉動,不斷思考應對辦法。
鎖龍陣持續不了太久。
繼續拖下去,所有人都要死。
怎麼辦?
「砰——!」
悶響迸發。
拓拔野強大的內力直接將蕭忘機和蕭戰天逼退。
兩人腳下在凍土上犁出兩道深痕。
還不等站穩——
拓拔野雙眸猩紅,眼底深處閃爍著異常詭異的精神波動,直視蕭忘機。
深深納氣。
「死——!!!」
蕭策臉色大變:「不好,是碎魂嘯!」
好在。
蕭忘機從一開始就做好了防範。
拓拔野吼出的同一時間,他後撤十幾步。
雖然並未離開碎魂嘯的攻擊範圍,但也不算正面命中。
可這招精神攻擊,駭人萬分。
無形的精神衝擊波橫掃冰谷,鎖龍陣的光幕像紙一樣被撕裂。
青銅陣盤從天而降,幽藍光芒黯淡。
蕭策火速躍起接住陣盤,借力幾個起落,來到蕭忘機身前。
「皇伯祖父,您沒事吧?」
蕭忘機嘴角滲出縷縷血絲,輕輕搖頭:「沒事。」
他猛地吸氣。
剛才若非自己反應迅速退後,再加上千鈞一髮之際鎮魂玉及時發揮作用,這一招精神攻擊,足以讓他神魂碎裂。
蕭策低沉問:「現在怎麼辦?」
他沒想到大宗師強者如此之強,根本沒有任何應對的辦法。
蕭忘機眸底掠過一縷決絕。
「回天丹,還有嗎?」
蕭策一怔。
系統總共獎勵了三枚回天丹。
給了蕭忘機一枚,拗不過蕭戰天也給了他一枚,自己留了一枚保命。
剛才蕭忘機已經服過一枚了,為何現在還要?
但他沒有隱瞞。
手腕轉動,最後一枚回天丹浮現。
遞給蕭忘機。
蕭忘機接過,低頭看了一眼,忽然笑了。
「退後。」
蕭策不解。
「看你伯祖父,如何斬殺大宗師!」
不等蕭策開口,蕭忘機一掌輕拍,將他送到數十步之外。
然後,蕭忘機轉身。
雙手握槍,槍尖朝下,猛地刺入腳下凍土。
轟——!
地脈裂縫中湧出的暗紅霧氣像被什麼東西強行牽引,順著槍身瘋狂灌入蕭忘機體內。
蕭忘機周身氣息暴漲。
灰袍被氣浪鼓成一張滿弓,白髮根根倒豎。
本就蒼老的身軀,肉眼可見地消瘦。
皮膚下的血管暴起,乾枯如樹皮的肌肉開始龜裂,一片片乾裂的皮肉從手臂上脫落。
血珠順著裂口沁出,染紅了灰袍。
他的雙目卻在發光。
亮得瘮人。
大宗師的桎梏,在瘋狂顫動。
蕭忘機仰頭,一聲低吼。
聲音不大,卻讓整座冰谷的碎石同時浮空。
轟——!
桎梏碎了。
大宗師的氣息傾瀉而出。
可他的身軀,已經千瘡百孔。
手臂上的皮肉幾乎全部崩裂,白骨隱現,血污淋淋。
臉上的皺紋深如刀刻,仿佛一瞬間又老了十歲。
他回頭看了一眼蕭策。
那眼神,泛著欣慰,也泛著不舍。
然後一個箭步上前。
一把抓住蕭戰天的後頸,將其甩飛出去。
「二伯!!」蕭戰天在空中嘶吼。
蕭忘機沒有理會。
長槍直指拓拔野。
「境外雜碎——」
槍尖抬起,槍意沖天。
「今日,你必死!」
大宗師的勢,驟然爆發。
磅礴的氣浪以蕭忘機為圓心爆開,冰谷兩側崖壁轟然碎裂,巨石滾落。
拓拔野面色驟變,竟被那股氣勢逼退三步。
他目中第一次浮現惶恐。
蕭忘機已經動了。
長槍如龍,帶著大宗師級別的磅礴內勁,一槍刺出。
空氣被割裂,地脈霧氣倒卷。
拓拔野橫刀格擋。
「鐺——!」
巨響震天。
拓拔野雙臂劇震,虎口崩裂,後退數步。
蕭忘機不給他喘息。
第二槍,第三槍,第四槍。
槍槍如龍,槍槍索命。
拓拔野被壓著打,狼狽不堪。
反擊,被壓回。
抵擋,被震退。
他剛突破的大宗師之境,在蕭忘機這尊臨時大宗師面前,竟顯得脆弱不堪。
蕭策眸泛驚駭,問道:「皇伯祖父,這是踏入大宗師了?」
蕭戰天穩住身形,眸中泛著悲戚。
「臨時突破的秘法罷了。」
他頓了頓,聲線沙啞:「二伯這是在用性命,守護大炎!」
蕭策明白了。
這便是蕭忘機之前說過的底牌。
這一招過後,蕭忘機的生機,就要徹底斷絕。
但,誰也沒有別的辦法。
蕭策看著前方那道浴血的身影。
冰谷之中,槍意縱橫。
蕭忘機的每一槍,都在用最後的生命燃燒。
他的身軀在崩潰。
可他的槍,卻越來越快。
突然!
拓拔野眸子迸射癲狂精光。
他不再退,不再擋。
唇角咧到耳根,露出一排染血的牙齒。
那笑容像一頭被逼入絕路的狼,只剩癲狂。
「噗——!」
血水從喉嚨里湧出,夾雜著幾塊暗紅的內臟碎片,砸在凍土上,冒著熱氣。
他抹掉唇邊血跡。
那雙暗紅血瞳,猩紅如鬼。
手中長刀一翻,刀鋒朝上。
「利用秘法透支生命力,強行突破桎梏——」
他盯著蕭忘機,一字一頓:「本王,佩服你。」
長刀緩緩抬起。
刀尖直指蕭忘機面門。
「不過——」
他稍作停頓,語調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本王倒要看看,你這破敗的身體,能不能接下本王這一招!」
拓拔野動了。
他雙手握刀,刀身暗紅光芒暴漲,血脈賁張的雙臂上,血管一根根炸裂。
赤血混著內力湧出,在刀身上凝成一道暗紅巨狼虛影。
狼頭昂起,獠牙畢露,雙目如血。
巨狼仰天長嘯,方圓百丈空氣驟沉,冰谷兩側崖壁的積雪同時崩塌。
地脈裂縫中湧出的暗紅霧氣被狼嘯震散。
刀斬!
「天狼裂!」
一刀劈下。
暗紅狼影隨刀而出,裹著大宗師級別的驚人內勁,切開空氣,碾碎碎石,直斬蕭忘機。
蕭忘機沒有退。
唇角微揚。
「來得好!」
他雙手握槍,槍身嗡鳴,暗金紋路瘋狂亮起。
槍尖一振,一道暗金龍影從槍身衝出,盤踞頭頂。
龍首高昂,龍目如燈,龍鱗層層疊疊,映著冰谷暗紅光芒。
「那就讓你看看——」
蕭忘機一聲暴喝,聲震冰谷。
「我這把老骨頭,能否斬得了你這尊大宗師!」
槍出!
裹著蕭忘機燃燒生命換來的大宗師之力。
「龍嘯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