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弄玄虛……」
轟——!!!
拓拔野的話還沒說完,震天轟鳴。
一團刺目的白芒在他掌心炸開。
沒有火焰。
只有光。
純粹的、暴烈的、吞噬一切的白光。
瞬間吞沒了拓拔野整條右臂,然後是肩膀、胸膛、半邊身軀。
他臉上的輕蔑甚至來不及變成驚駭。
右臂連根消失。
肩膀以下,半截身軀血肉模糊,白骨隱現。
玄龜甲剩餘的碎片被炸成漫天齏粉,連渣都沒剩。
白光只持續了一息。
卻像一把天刀,將拓拔野半邊軀體生生剜去。
「啊——!!!」
拓拔野的慘嚎撕開冰谷。
他整個人被炸飛出去,砸在崖壁上,血染碎石。
左臂撐地,拼命想站起來。
可半側身體已經沒了,站不起來。
他垂下頭。
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右肩,眼瞳急劇顫抖。
「不可能……不可能!」
他嘶吼。
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恐懼。
「本王是大宗師!大宗師!你怎麼可能傷得了本王!」
蕭策站在七八丈外,唇邊的血還沒擦乾。
他看著拓拔野那副慘狀,心裡也是一陣後怕。
三丈半徑,無視防禦。
系統出品,果然從不忽悠。
你簡直是我的神!
「大宗師?」
蕭策咧嘴一笑,充滿鄙夷。
通過歪門邪道,強行突破桎梏而已。
簡直侮辱了大宗師這個境界!
他閒庭信步,朝拓拔野走去。
一步。
兩步。
不緊不慢,像飯後散步。
拓拔野瞳孔驟縮。
他半邊身子沒了,左臂也斷了,只剩一條腿,趴在血泊里,像一條被碾過的毒蛇。
「你……你別過來!」
蕭策沒停。
走到他面前。
居高臨下,俯視著那張扭曲的臉。
拓拔野仰著頭,暗紅血瞳里滿是驚恐與乞求。
「求你……本王求你……放過本王……本王什麼都願意做!」
「做你的狗!做你的——」
蕭策抬腳。
「聒噪。」
腳掌落下,踩在拓拔野的腦袋上。
「咔嚓。」
顱骨碎裂。
腦漿混著鮮血,四濺而出。
拓拔野的嘴還張著,那句沒說完的「狗」字,永遠卡在了喉嚨里。
蕭策收回腳,在雪地上蹭了蹭靴底的污穢。
心說:不知道反派死於話多嗎?
他轉身,笑了笑:
「父皇,解決了。」
蕭戰天嘴唇動了動,半天沒說出話。
他活了半輩子,自認站在武道巔峰,什麼場面沒見過?
可剛才那鐵疙瘩炸開的一幕,還有蕭策一腳踩碎大宗師腦袋的畫面——
他真沒見過。
「老七……剛才那個,究竟是什麼?」
蕭策聳肩:「兒臣不是說過了嗎?能殺死大宗師的暗器。」
蕭戰天張了張嘴,還想問。
蕭策打斷:「父皇,剛才兒臣說的話,作廢,您別往心裡去。」
蕭戰天疑惑:「什麼話?」
蕭策:「下次如果再遇到危險,兒臣先跑,還是活著好。」
蕭戰天一怔,隨即失笑。
這臭小子,這才是他的本性吧?
剛才那副大義凜然的樣子,果然是奪舍了。
「咳咳……」
急促的咳嗽聲從身後傳來。
兩人同時回首。
蕭忘機歪靠在崖壁上,白髮散亂,面容枯槁如老樹皮。
他半邊殘軀都是血。
皮肉乾裂,白骨隱現,胸口微弱地起伏著。
氣息,像一根隨時會被風吹滅的燭火。
蕭策和蕭戰天快步上前。
蕭戰天一把扶住他,內力拼命灌入。
蕭策也掏出療傷丹藥,往他嘴裡塞。
蕭忘機搖頭,推開丹藥,喉嚨嘶啞:
「沒用的……生命力的消失,不可逆轉。」
他吃力地抬起手。
蕭策握住。
那隻手,枯瘦如柴,冰涼刺骨。
蕭忘機看著他,渾濁的眼底,泛起一層極淡的光:
「蕭策……」
蕭策渾身一顫。
這還是這老頭第一次,沒叫他「混蛋小子」。
如此凝肅的話語,擺明了是遺言。
「大炎的未來,靠你了。」
蕭策嘴畔一動。
靠我?
我不想當皇帝啊!
蕭戰天深吸一口氣,眼眶泛紅,卻重重點頭:
「二伯放心,朕回去就退位,讓這小子登基!」
蕭策猛地轉頭。
那神情分明在說:老頭子,你搞小爺啊!
蕭戰天也看向他,得意的揚了揚下巴。
老子搞得就是你!
蕭策嘆了口氣,低頭看向蕭忘機:
「皇伯祖父,有沒有什麼辦法能救您?」
蕭忘機雖然說話沒個正形,但若是沒有他,拓拔野早就踏破大炎北境大門了。
萬萬百姓,都要流離失所,被戰火摧殘。
若能救他,不惜一切代價。
蕭忘機嘆息,晃了晃腦袋:
「老夫的身體,老夫最清楚。」
「神仙下凡,也難救。」
蕭策剛欲開口——
砰——!!!
一聲巨響從地底深處炸開。
整個冰谷劇烈震顫,崖壁上的碎石如雨般傾瀉。
地脈裂縫中。
暗紅霧氣狂涌而出,像一頭被囚禁了萬年的凶獸,掙脫了枷鎖。
暗紅光柱沖天而起,地動山搖。
方圓數百丈,地面龜裂,裂縫如蛛網般蔓延。
那裂縫在飛速擴大,如同一張猙獰的嘴,要將整座冰谷吞噬。
蕭戰天面色驟變:「不好,地脈動盪!」
蕭策偏頭望去,駭然。
拓拔野吸收了地脈之力,剛才的戰鬥又引發了漣漪。
尤其是破罡雷的爆炸,將這條千瘡百孔的地脈,徹底激怒。
若不儘快修復。
整個北境,都將淪為廢墟!
蕭戰天雙手按地,宗師大圓滿的內力瘋狂灌入地底。
三息。
他的臉色從慘白變成灰敗,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被震退數步。
「做不到!」
他咬牙,口角鮮血直流。
「地脈之力噴涌,僅憑宗師境的修為,無法深入其中修復!」
蕭忘機艱難起身。
一手撐著斷槍,一手搭在蕭策肩上:
「扶老夫起來。」
蕭策扶住他。
蕭忘機望著那道不斷擴大的裂縫,嗓音沙啞:
「老夫跟地脈鬥了幾十年。就算死,也要死在這上面。」
他閉上眼。
體內最後一絲內力,緩緩運轉。
蒼老的身軀,搖搖晃晃,卻倔強地朝裂縫走去。
蕭策眸泛悲戚。
這個守了太寒山四十年的老頭,到最後,還要用自己的命去填。
突然。
他腦中精光一閃,抬手拉住蕭忘機。
「皇伯祖父,小子還有一個辦法!」
蕭忘機半信半疑,扭頭:「什麼辦法?」
蕭策神秘淺笑:「皇伯祖父,您相信我嗎?」
「少廢話!」
蕭忘機咳出一口血,瞪著他。
「老子的生命力所剩無幾,你他娘的還有心思說廢話?」
蕭策嘴角一抽,神情凝重下來:
「還請皇伯祖父放開神魂,不要反抗。」
蕭忘機不解。
看了看即將徹底爆發的地脈,也顧不上那麼多了,直接將神魂放開。
蕭策手腕轉動。
一抹血光掠過掌心,抬手,直接塞入蕭忘機口中。
「吃下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