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糖酥手裡的圖紙滑落在地。
許祠晏反應極快,長臂一伸將她護在身側,目光沉靜地看向門外。
「蘇公公莫急,太后娘娘究竟是何症狀。」
蘇全急得直跺腳,額頭上的冷汗在燈籠下反著光,整個人都在發抖。
「娘娘自打吃了那流水席,夜裡便說腹脹如鼓,疼得在榻上直打滾。」
「太醫院那幫廢物怕擔責任,誰也不敢下重藥,皇上這才讓咱家來請姜掌柜。」
薑糖酥腦子轉得飛快,立刻調出系統的醫療輔助面板。
太后本就常年胃寒,突然吃了那麼多辛辣的紅油底料和羊肉,不消化才是正常的。
她轉身走到藥櫃前,借著袖子的掩護從系統里兌換出兩顆強效健胃消食丸。
為了掩人耳目,她將藥丸揉碎,裹上了一層酸甜的山楂泥。
「阿宴,你陪我走一趟。」
許祠晏拿過狐裘披風將她裹得嚴嚴實實,修長的手指仔細系好領口的系帶。
「別怕,有我在。」
兩人跟著蘇全坐上馬車,一路風馳電掣地趕往紫禁城。
慈寧宮內燈火通明,幾個老太醫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皇上穿著明黃色的常服在殿內來回踱步,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看到薑糖酥進來,皇上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快步走下台階。
「許家婦,太后吃了你的席面才痛不欲生,你若治不好,朕絕不輕饒。」
許祠晏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擋在薑糖酥身前,脊背挺得筆直。
「草民斗膽,太后娘娘乃是虛不受補加上肉食積滯,只需化解積食便可痊癒。」
薑糖酥從袖兜里掏出那個裝了山楂丸的白瓷瓶,雙手呈過頭頂。
「皇上,這是民婦祖傳的化積消食丹,娘娘服下半個時辰內必定見效。」
老太醫顫巍巍地接過瓷瓶,聞了聞那股濃郁的山楂味,連連點頭。
藥丸被溫水化開餵進太后嘴裡。
大殿裡死寂一片,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寂靜的內殿突然傳來一串極其響亮的排氣聲。
那聲音綿長又突兀,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
跪在地上的太醫們把頭埋得更低了,肩膀可疑地抖動著。
太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原本慘白的臉上終於有了血色。
「哀家這肚子裡的一口惡氣總算是出去了。」
皇上大喜過望,親自上前扶住太后,轉頭看向薑糖酥的眼神滿是讚賞。
「許家婦果然是福星,蘇全,傳朕旨意,賞許家黃金百兩,錦緞十匹。」
危機解除,薑糖酥和許祠晏走出皇宮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清晨的冷風吹在臉上,薑糖酥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許祠晏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將她冰涼的小手包裹在掌心。
「許大才子現在牽手倒是越來越熟練了。」
薑糖酥偏過頭打趣他,清澈的杏眼裡滿是狡黠的笑意。
許祠晏腳步微頓,深邃的桃花眼定定地看著她,耳根泛起一抹可疑的紅。
「在現代沒敢做的事,如今自然要補回來。」
他聲音極低,卻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偏執,手指更是強硬地扣入她的指縫。
薑糖酥心跳漏了一拍,臉頰不受控制地燒了起來,任由他牽著往回走。
兩人回到酒樓後院,許家人正圍在堂屋裡焦急地張望。
看到他們平安歸來,陳玉蓮一拍大腿,大嗓門震得屋頂上的麻雀都飛了。
「我的老天爺,可算回來了,這一宿把我急得嘴上都起燎泡了。」
林清苑連忙端來兩碗熱氣騰騰的雞湯麵,溫柔的眉眼裡滿是心疼。
「快吃口熱乎的暖暖身子,宮裡的事咱們不打聽,人平安就好。」
許晉山憨厚地笑著,磕了磕手裡的菸袋鍋子,轉身去後院劈柴了。
許昀坐在角落的算盤前,手指撥得飛快,算珠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
「大嫂,我算過了,皇上賞的百兩黃金夠咱們在京城再開三家分店了。」
陳玉蓮走過去,一把揪住許昀的耳朵,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你個鑽錢眼裡的算盤精,大嫂剛從鬼門關回來,你就在這吵吵。」
許昀疼得齜牙咧嘴,連連討饒,逗得一屋子人哄堂大笑。
許沐春抱著一個小巧的香柏木盒走過來,小臉上滿是期待。
「大嫂,你教我做的那個紅薯粉,我試著做成了點心。」
她打開木盒,裡面整整齊齊地擺著六塊晶瑩剔透的水晶糕。
每一塊糕點都被雕成了栩栩如生的小兔子,裡面還包著甜滋滋的紅豆沙。
薑糖酥眼睛一亮,拿起一塊嘗了嘗,外皮軟糯,甜而不膩。
「這水晶糕若是放在咱們新開的鋪子裡,定能賣出天價。」
許沐春被誇得小臉通紅,絞著手帕笑得眉眼彎彎。
「大嫂喜歡就好,我還用竹篾編了幾個配套的小食盒,送給城裡的貴女們最合適不過了。」
薑糖酥看著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模樣,心裡那股踏實的安穩感幾乎要溢出來。
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有錢賺,有家人疼,還有身邊這個滿眼都是她的人。
吃過早飯,許祠晏拉著薑糖酥回到後院的臥房補覺。
屋裡燒著銀霜炭,暖烘烘的,透著一股淡淡的松木香。
薑糖酥剛坐在榻上,許祠晏便傾身過來,替她褪去厚重的狐裘。
他清瘦的胸膛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肩膀,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冷香。
「糖糖,等北疆的戰事平息,我們就回桃花村辦一場真正的婚禮。」
許祠晏單膝跪在她身前,替她脫去繡花鞋,仰起頭看著她的眼睛。
薑糖酥愣了一下,隨即笑得眉眼彎彎,伸手捏了捏他高挺的鼻樑。
「許學神這是在向我求婚嗎,連個鑽戒都沒有,我可不答應。」
許祠晏順勢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柔情。
「鑽戒沒有,但我把大齊朝的狀元郎賠給你,可好。」
「這狀元都還是沒影的事,你也真是不害臊。」
許祠晏看著她這副鴕鳥的模樣,低低地笑出了聲,連胸腔都在微微震動。
兩人鬧騰了一會兒,薑糖酥實在撐不住困意,沉沉地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已經是日上三竿。
許晉山和許昀圍在竹筐邊,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震驚。
「阿糖,你快來看看,咱們種在水塘邊的那批冬小麥出怪事了。」
許晉山憨厚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薑糖酥心裡一緊,快步走下台階,一把掀開了竹筐上的黑布。
竹筐里裝的根本不是什麼枯黃的麥苗,而是一株株結滿了飽滿麥穗的綠色奇蹟。
在滴水成冰的寒冬臘月,這些小麥不僅沒有凍死,反而提前抽穗了。
許昀激動得語無倫次,一把抓住薑糖酥的袖子。
「大嫂,這麥穗比尋常的夏收小麥還要大上一圈,這要是種滿整個西郊,咱們許家就是大齊第一糧商了。」
陳玉蓮從灶房裡探出頭,手裡還拿著一把沾著麵粉的菜刀。
「啥第一糧商,大嫂,咱們那全自動制粉的鐵傢伙打好了,木匠剛送過來。」
薑糖酥眼睛亮得驚人,腦海里的系統面板瘋狂閃爍著金色的光芒。
她轉頭看向身側的許祠晏,兩人都在對方的眼裡看到了熊熊燃燒的野心。
有了這耐寒高產的冬小麥,再加上全自動的制粉機器。
許家不僅能發財,還能徹底改變這個時代的農業格局。
許祠晏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清潤的聲音裡帶著縱容的笑意。
「想怎麼做便去做。」
薑糖酥興奮地拍了拍手,轉身衝著院子裡的家人們大喊。
「爹,二弟,把莊子上的夥計全叫上,咱們今日就開動那鐵傢伙,讓京城的人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雪花白面。」
一家人立刻熱火朝天地忙碌起來。
許晉山帶著人將那一筐筐剛收割下來的冬小麥扛進後院。
許昀指揮著夥計將木匠送來的巨大齒輪和鐵質磨盤組裝在一起。
陳玉蓮和林清苑在一旁打下手,準備著裝麵粉的乾淨麻袋。
許沐春則坐在一旁,用紅紙剪著一個個漂亮的福字,準備貼在麵粉袋子上。
薑糖酥站在那台龐大的制粉機器前,深吸了一口氣,用力拉下了啟動的木製拉杆。
伴隨著一陣沉悶的金屬咬合聲,巨大的鐵磨盤緩緩轉動起來。
金黃色的麥粒被捲入磨盤,經過層層碾壓過濾,順著出口傾瀉而下。
許昀抓起一把麵粉在指尖搓了搓,眼睛瞪得像銅鈴。
「我的親娘哎,這麵粉比宮裡御用的貢面還要細滑,這得賣多少錢一斤啊。」
陳玉蓮激動得直拍大腿,已經開始盤算著用這麵粉做些什麼好吃的了。
「大嫂,有了這白面,咱們鋪子裡的肉包子和手擀麵絕對能把半個京城的客人都搶過來。」
薑糖酥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腦海里已經規劃好了下一步的商業版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