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便到了冬月,京城的天氣越發寒冷,洋洋灑灑的雪花給整座城池披上了一層銀裝。
城東的許家匯三層酒樓卻是熱氣騰騰,生意火爆得連門檻都要被踏破了。
薑糖酥穿著一身水紅色的夾襖,站在一樓大堂里,看著夥計們穿梭在桌椅間。
一樓是專門賣烤鴨和各式滷味點心的散座,那果木烤鴨的香味飄出半條街去。
陳玉蓮端著一大盆剛切好的羊肉卷從後廚走出來,額頭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
「大嫂,你快去二樓看看,我按著你給的方子,用那雪域長毛羊的骨頭熬了高湯。」
「那湯底白得像牛乳一樣,配上咱們自己炒的紅油底料,香得能讓人把舌頭吞下去。」
薑糖酥笑著接過她手裡的托盤,眼神里滿是讚賞。
「這羊肉火鍋一推出,咱們二樓的雅座怕是又要排長龍了。」
她端著托盤上了二樓,這層是專門辟出來的火鍋專區,每張桌子中央都嵌著一個紅銅炭鍋。
炭火燒得正旺,鍋里的紅白鴛鴦湯底翻滾著,散發出濃郁霸道的香氣。
幾個穿著華貴的商人正圍坐在桌前,吃得滿頭大汗,連連呼痛快。
許昀坐在櫃檯後面,手裡的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眼睛亮得像兩顆黑葡萄。
他看見薑糖酥走過來,興奮地壓低聲音報喜。
「大嫂,咱們這幾日的流水簡直翻了倍,加上宮裡賞的黃金,帳面上已經有數不完的錢了。」
「我昨日去牙行看中了一個連著後院的大宅子,正好夠咱們一家人住,還能騰出地方做庫房。」
薑糖酥點點頭,心裡滿是踏實的安全感。
「這事你和娘商量著辦,咱們既然要在京城紮根,自然得有個像樣的宅院。」
她轉身上了三樓,這裡是許沐春的專屬天地,布置得雅致清幽。
屋裡燃著淡淡的梅花香,靠牆的博古架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精巧的物件。
許沐春正坐在一張寬大的案台前,手裡拿著細細的戳針,對著一團雪白的羊毛較勁。
「沐春,今日這文創閣的生意如何。」
薑糖酥走過去,拿起桌上一個已經做好的羊毛氈小兔子,觸手柔軟細膩,栩栩如生。
許沐春抬起頭,小臉紅撲撲的,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大嫂,你教我的這羊毛氈手藝太招人喜歡了,今日一早剛擺出二十個掛件,就被幾位官家小姐搶空了。」
「還有幾個貴婦人定做了帶有自家徽記的鴨絨手爐套子,光是定金就收了五十兩。」
薑糖酥看著她這副自信靈動的模樣,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咱們沐春就是聰明,這獨門手藝在京城可是獨一份,以後你就是咱們許家匯的活招牌。」
林清苑正拿著雞毛撣子清理著架子上的灰塵,聞言也溫柔地笑了起來。
「這丫頭如今是掉進錢眼兒里了,連吃飯都要我催著才肯下樓。」
「不過看著你們一個個都這麼有幹勁,我這心裡比喝了蜜還要甜。」
一家人正說笑著,許祠晏從外面挑簾走了進來,身上還帶著幾分冬日的寒氣。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衫,清冷絕塵的眉眼裡在看向薑糖酥的瞬間化作一泓春水。
「外頭風雪大了,我讓長工把西郊莊子上的炭火都備足了,爹在那邊看著,出不了岔子。」
薑糖酥走上前,自然地替他解下沾了雪花的披風,語氣里透著幾分嗔怪。
「你這幾日為了春闈日日苦讀,還要操心家裡的瑣事,仔細熬壞了身子。」
許祠晏順勢握住她的手,將她微涼的指尖攏進掌心裡暖著。
「只要能看著許夫人把這生意做大做強,我便是累些也甘之如飴。」
兩人相攜著回了二樓最裡間的臥房,屋裡炭盆燒得正旺,驅散了滿室嚴寒。
薑糖酥倒了一杯熱茶遞給他,自己則懶洋洋地靠在軟榻上。
自從兩人互相坦白了現代的身份,她在這人面前便徹底卸下了所有的防備與拘謹。
「阿宴,你說咱們若是把那羊絨紡成線,做成毛衣賣,能不能把京城的布莊都擠垮。」
她眼睛亮晶晶的,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著大淵朝第一家羊絨衫專賣店的藍圖。
許祠晏喝了一口熱茶,看著她這副財迷心竅的模樣,沒忍住輕笑出聲。
他放下茶盞,走到軟榻邊坐下,將人牢牢圈進自己和靠背之間。
「許夫人這算盤打得,我在西郊都聽見了。」
「不過那羊毛紡線需要特製的織機,大淵朝現有的紡車恐怕難以勝任。」
薑糖酥仰起臉看著他近在咫尺的清絕容顏,指尖不安分地戳了戳他的胸口。
「這就不勞許大狀元費心了,山人自有妙計。」
她腦子裡的系統商城裡,早就掛著全套的高級羊絨紡織技術圖紙,只等聲望值夠了就能兌換。
許祠晏看著她那副狡黠的小狐狸模樣,眸色漸漸沉了下來。
他一把捉住她作亂的手指,低頭在她唇角懲罰性地咬了一口。
「你這腦子裡除了賺錢,就不能多留點位置給我嗎。」
薑糖酥被他咬得有些癢,偏過頭躲開他的氣息,臉頰卻不爭氣地紅了。
「你都要考狀元了,以後有的是人惦記你,我總得多攢點家底,免得被你休了沒飯吃。」
許祠晏的呼吸瞬間亂了,他捏著她的下巴迫使她轉過頭來,眼神里翻湧著某種讓人心驚的執念。
「薑糖酥,你這輩子都別想離開我半步,便是死,你也只能入我許家的祖墳。」
他的吻鋪天蓋地地落了下來,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與克制了兩輩子的深情。
窗外的風雪呼嘯著拍打著窗欞,屋內的空氣卻仿佛要燃燒起來。
就在兩人氣息交纏、難捨難分之際,樓下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喧鬧聲。
許昀慌慌張張地跑到門外,連門都顧不上敲,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驚恐。
「大哥大嫂,你們快下來看看,出大事了。」
「阿昀,怎麼了,可是鋪子裡有人鬧事。」
許昀咽了一口唾沫,指著樓下大堂的方向,手都在發抖。
「不是鬧事,是宮裡來人了。」
薑糖酥心裡咯噔一下,轉頭看向同樣神色凝重的許祠晏。
宮裡怎麼又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