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里燈火通明,許沐春拿著剪刀穿梭在幾塊布料之間,剪裁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薑糖酥坐在她旁邊幫忙穿針引線,許祠晏則在一旁整理剩下的羊絨。
陳玉蓮端著幾大碗熱氣騰騰的羊肉泡饃從後廚走出來。
濃郁的羊骨高湯上漂浮著翠綠的蔥花,切得薄薄的羊肉片鋪在吸滿湯汁的饃塊上。
熱氣升騰間帶著讓人食指大動的肉香。
「大家都歇會兒喝口熱湯暖暖身子。」
許昀放下手裡的算盤接過海碗吸溜了一大口。
「媳婦你這手藝絕了。」
「吃完這碗泡饃我感覺渾身都有使不完的牛勁。」
「這十幾套衣服天亮前肯定能趕出來。」
薑糖酥放下手裡的針線揉了揉酸痛的脖頸。
許祠晏自然地走到她身後,他修長的手指搭上她的肩膀輕輕按揉,力道適中剛好緩解了她的疲乏。
薑糖酥仰起頭對著他彎了彎唇角。
兩人對視一眼,眼底是只有彼此才懂的默契與鬆弛。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
十幾套嶄新的羊絨禦寒服終於整整齊齊地碼放在了箱子裡。
外面傳來一陣整齊的馬蹄聲。
蕭景策帶著一隊士兵停在了許家匯的門前。
他大步走進來看著那一箱箱打包好的衣物。
「許夫人果然信守承諾。」
薑糖酥迎上前去,「王爺吩咐的差事我們自然不敢怠慢。」
「這些衣物都按著將士們的體型做了改良。」
「袖口和腰身都加了防風的綁帶。」
「裡面填充的羊絨也經過了特殊的薰香處理。」
蕭景策隨手拿起一件翻看,布料厚實耐磨裡面的羊絨分布均勻。
他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讚賞。
「有你們許家匯在北境的將士們這個冬天有福了。」
他揮手讓士兵將箱子搬上馬車。
隨後從懷裡掏出一疊銀票遞給許昀,「這是六千兩的尾款。」
「皇上對你們的辦事效率很滿意。」
許昀接過銀票手都在微微發抖。
許家的帳面上如今已經有接近一萬兩的現銀了。
這在幾個月前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
蕭景策沒有多做停留。
「這批物資事關重大本王必須親自押送前往北境。」
馬車帶著滿載的希望駛向風雪中。
送走蕭景策後。
許家眾人總算鬆了一口氣。
薑糖酥靠在櫃檯上打了個哈欠。
許祠晏走過來將一件大氅披在她身上,「上去睡會兒吧。」
薑糖酥仰起臉看著他清俊的下頜線,「阿宴,這幾天連軸轉你這身體吃得消嗎。」
許祠晏低頭看著她,「你若是不放心可以親自檢查一下。」
薑糖酥被他這直白的話惹得耳根發燙。
她推開他往樓上走去,「流氓。」
許祠晏看著她的背影眼底滿是縱容的笑意。
睡到日上三竿薑糖酥才醒過來。
樓下傳來一陣喧鬧聲。
她洗漱完換了身素雅的襖裙走進鋪子,一樓的大堂里坐滿了吃火鍋的食客。
陳玉蓮在後廚忙得腳不沾地,許昀在櫃檯後把算盤撥得飛快。
薑糖酥徑直上了三樓的文創閣。
許沐春正坐在窗前耐心指導幾個年輕姑娘做羊毛氈。
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紅色的襖裙,整個人看起來明媚又自信。
案台上擺滿了各種精緻的小物件,不僅有動物擺件還有用碎布和羊絨做成的平安符。
薑糖酥走過去拿起一個平安符看了看,「沐春,你這針腳真是越來越細密了。」
許沐春抬起頭笑得溫婉,「大嫂你醒啦。」
「這些平安符是給那些有家人在北境戍邊的食客準備的。」
「裡面塞了些驅寒的草藥和羊絨。」
「帶在身上既能保暖又能求個心理安慰。」
薑糖酥看著那些平安符心裡一陣熨帖。
「咱們沐春真是長大了不僅手巧還懂得體恤人心。」
三樓的生意如今比一樓還要火爆。
京城裡的貴女們為了定製一個許沐春親手做的擺件,甚至願意排上幾個月的隊。
許沐春不僅會做羊毛氈,她還用鴨絨做成了輕薄保暖的坎肩。
外面罩上蘇莞絲綢繡上精美的花樣,一件就能賣上五十兩銀子。
午後雪又下大了起來。
許晉山從西郊的莊子趕了回來,他身上落滿了厚厚的雪花。
林清苑趕緊拿了掃帚幫他拍打身上的雪。
「這麼大的雪你怎麼還往回跑。」
許晉山端起桌上的熱茶喝了一大口。
「莊子上的長毛羊又下了十幾隻羊羔。」
「那些鴨子在暖棚里也開始下蛋了。」
「我這不是趕著回來報喜嘛。」
薑糖酥聽到這話眼睛一亮,系統面板在腦海里彈出綠色的提示音。
【檢測到畜牧養殖規模擴大。】
【獎勵高級飼料配方一份。】
【獎勵恆溫孵化箱圖紙一份。】
薑糖酥壓下心頭的喜悅。
有了這恆溫孵化箱冬天也能大規模孵化小鴨子了。
高級飼料配方更是能讓家禽長得更快。
她轉頭看向許祠晏。
許祠晏心領神會。
「爹等雪停了我去莊子上看看那些羊羔。」
「順便再畫幾張改良暖棚的圖紙給您。」
許晉山連連點頭,「還是祠晏腦子活泛。」
晚飯時分一家人圍坐在二樓吃火鍋,鍋里翻滾著紅彤彤的辣湯。
陳玉蓮端上來一盤剛切好的雪花羊肉。
「這羊肉是爹今日剛從莊子上帶來的。」
「大家快嘗嘗鮮不鮮。」
薑糖酥夾了一筷子燙熟的羊肉放進嘴裡。
肉質鮮嫩入口即化,蘸著秘制的麻醬簡直是人間美味。
許昀一邊吃一邊算帳。
「大嫂咱們如今手裡的銀子足夠在京城買個大宅子了。」
薑糖酥放下筷子。
「宅子的事不急咱們先把莊子上的養殖場擴建起來。」
「明年開春我想在京城周邊包下幾座荒山。」
「專門用來種果樹和養散養雞。」
「咱們要做就做京城最大的農產品供應商。」
林清苑贊同地點點頭。
「阿糖說得對根基扎穩了比什麼都強。」
許祠晏在一旁默默給她夾菜。
他用只有兩人能聽懂的現代詞彙打趣她。
「姜總這是準備打造商業帝國了。」
薑糖酥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他一腳。
許祠晏反手握住她的腳踝,指腹在她的腳踝處輕輕摩挲。
薑糖酥的臉頰瞬間飛上兩抹紅暈。
一家人說說笑笑氣氛溫馨得像一幅畫。
夜裡雪停了,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床榻上。
薑糖酥窩在許祠晏懷裡。
「阿宴你說咱們這算不算是提前過上了退休生活。」
許祠晏收緊了手臂將她摟得更緊。
「只要有你在哪裡都是好日子。」
他低頭吻住她的唇,這個吻綿長而溫柔。
薑糖酥閉上眼睛回應著他的深情。
屋內的炭火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第二天清晨許家匯剛開門,一輛極其奢華的馬車停在了門口。
拉車的是兩匹純白色的西域汗血寶馬。
馬車四周掛著防風的厚重狐皮帘子。
一個穿著青衣的侍女踩著腳踏走下馬車。
她手裡捧著一個紫檀木的錦盒,徑直走進了許家匯的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