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難分難捨,大棚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許昀咋咋呼呼的聲音穿透了厚厚的油紙傳了進來,帶著幾分焦急。
「大哥大嫂,你們快出來,鋪子裡來了一個奇怪的客人。」
「非要花一千兩銀子買咱們還沒熟的西瓜,趕都趕不走。」
薑糖酥用力推開許祠晏,理了理凌亂的頭髮,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連呼吸都有些不穩。
許祠晏無奈地嘆了口氣,眼底閃過一絲被打斷的不悅。
慢條斯理地站起身,順手替她拉好披風。
兩人走出大棚,迎著風雪往山莊前廳走去,心裡都在猜測這位財大氣粗的客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大堂里站著一個穿著玄色錦袍的年輕男子,手裡把玩著許沐春做的西瓜香囊,姿態慵懶閒適。
那男子面容俊朗,眉眼間帶著幾分桀驁不馴。
腰間掛著一塊成色極好的羊脂玉佩,一看便非富即貴。
薑糖酥走上前,打量了對方一眼,語氣不卑不亢,帶著商人的精明與圓滑。
「這位客官,咱們山莊的西瓜還在藤上長著,您若是想吃,怕是要等上幾日,強扭的瓜可不甜。」
那男子轉過身,目光在薑糖酥和許祠晏身上轉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帶著幾分審視。
「本世子就是想看看,是什麼樣的人敢在這寒冬臘月里誇下海口種西瓜,還敢把本世子拒之門外。」
薑糖酥心裡咯噔一下,這人自稱本世子,莫不是京城裡哪位遊手好閒的皇親國戚,這要是得罪了可不好收場。
還沒等她開口,許晉山和林清苑從後院走了出來,兩人手裡還拿著剛盤好的帳本。
許晉山看清那人的面容,憨厚地笑了笑,快步上前行了個禮,語氣里透著熟稔。
「原來是常玉,哦不,現在該叫世子了,快快請坐,玉蓮趕緊去泡壺好茶來。」
溫常玉擺擺手,熟門熟路地在一旁的太師椅上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完全沒有世子的架子。
「許叔不必多禮,我這條命都是你們救的,在你們面前我永遠是那個來蹭飯的常玉,不必這般拘謹。」
薑糖酥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這就是公婆以前在村里救過的那位貴人,溫國公府的世子。
一直聽他們念叨,今日總算是見著活人了。
溫常玉放下茶盞,目光灼灼地盯著薑糖酥,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賞與好奇。
「嫂夫人,我可是聽平陽郡主說你們這兒有新鮮玩意兒。」
「特意趕來湊熱鬧的,你們許家真是處處給人驚喜。」
「那一千兩銀子就當是定金,等西瓜熟了,我要包下第一批送進宮裡給太后賀壽,這彩頭我可是要定了。」
薑糖酥眼睛瞬間亮了,這可是打入皇室內部的大好機會,有了太后背書,這西瓜的身價還得翻倍,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世子放心,我們許家匯出品的物件,太后娘娘定會喜歡,這買賣咱們接了,保證讓您在壽宴上出盡風頭。」
幾天後,第一批冰糖黑皮西瓜終於成熟了,個個圓潤飽滿,透著誘人的光澤,看著就讓人歡喜。
陳玉蓮在後廚里忙得熱火朝天,刀起刀落間,一個個西瓜被切成均勻的薄片,手法利落乾脆。
紅壤黑籽,汁水豐沛,散發著誘人的清甜香氣,光是聞著就讓人直咽口水,連後廚的丫鬟們都看直了眼。
許沐春將切好的西瓜擺在白瓷盤裡,旁邊點綴著幾片薄荷葉,看著十分雅致,像是一件精美的藝術品。
溫常玉坐在大堂里,看著端上來的西瓜,眼中滿是驚奇,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塊送進嘴裡。
他咬了一口,冰涼清甜的汁水瞬間在口腔里爆開,甜而不膩,帶著沙瓤特有的口感,讓人慾罷不能。
「好,好一個冰糖黑皮西瓜,這味道絕了,比夏季的貢瓜還要甜上三分,嫂夫人這手藝真是絕了。」
溫常玉連吃了好幾塊,讚不絕口,直接讓侍衛將剩下的西瓜全部裝車,生怕被人搶了去。
「嫂夫人,這西瓜我全要了,這塊玉佩你拿著,以後在京城若是遇到麻煩,只管去王府找我,本世子給你們撐腰。」
薑糖酥笑著接過玉佩,妥帖地收進袖子裡,親自將這位財神爺送出了大門,臉上的笑容怎麼都掩不住。
夜裡,許家人圍在油燈下,桌上擺著厚厚的一沓銀票,足足有五千兩之多,晃得人眼暈。
許昀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把銀票數了一遍又一遍,生怕自己是在做夢,眼角都泛著紅光。
「大嫂,加上之前的積蓄,咱們現在可是大戶人家了,這在京城也能橫著走了。」
許晉山抽著旱菸,笑得合不攏嘴。
林清苑則在一旁細細地盤算著給家裡人添置冬衣,順便再買兩個機靈的丫鬟。
薑糖酥靠在許祠晏肩膀上,看著眼前溫馨的一幕。
享受著這份踏實安心的獲得感,覺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許祠晏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掌心輕輕摩挲,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聲音低沉悅耳。
「糖糖這賺錢的速度,我便是考上狀元,怕是也養不起你了,以後只能靠夫人多擔待了。」
薑糖酥仰起臉看他,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正準備開口調侃回去,讓他認清現實。
許家匯的大門突然被人用力拍響,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夜的寧靜,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許昀跑去開門,只見一個渾身是血的侍衛跌跌撞撞地撲了進來,手裡還死死抱著一個木匣子。
「許公子,救救我家主子,那西瓜里吃出了人命,大理寺那邊把人抓了,大發雷霆,說要誅咱家的九族。」
「求求許公子,求求我家主子,主子說如果能脫身,什麼要求都能答應你們。」
說著,他把手上的東西遞給許祠晏,隨後繼續說:「這裡是500兩銀票,只要主子沒事,他說再給你們1000兩!」
許祠晏伸手接過那個沾著血跡的木匣子,修長的手指在冷月下透著幾分沉穩,連一絲多餘的慌亂都沒有。
他轉頭看向那個急得直掉眼淚的侍衛,聲音清冷得像冬日裡的泉水,帶著讓人鎮定的力量。
「說清楚,到底是什麼人吃出了人命,發病時都有什麼症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