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領著蕭景策走到新建的青貯飼料窖前。
許晉山帶著長工掀開厚厚的油布。
一股發酵的酸甜氣味撲面而來。
裡面全是切碎壓實的玉米秸稈和菜葉。
「這是青貯飼料,能保存大半年不壞。」
「牛羊豬吃了不僅長膘快,還能禦寒。」
「這方子我白送給北疆大營,權當許家慰勞將士們了。」
蕭景策看著那滿滿一窖的飼料,眼底閃過一絲震驚。
他原本只當這婦人是運氣好,如今倒是真生出了幾分敬佩。
「許家嫂子大義,本王記下這份人情了。」
送走這位煞神般的王爺,許家人圍在火盆前盤點。
許昀把那十萬兩銀票數了足足三遍。
他笑得臉上的肉都擠在了一起。
「大嫂,咱們這下是真的能在京城橫著走了。」
林清苑端來幾碗熱騰騰的薑湯。
她溫和地敲了敲許昀的腦袋。
「財不外露,這錢是給邊關將士辦事用的,你可別拿去揮霍。」
薑糖酥喝完薑湯,拉著許祠晏上了馬車回城。
車廂里燒著銀絲炭,暖烘烘的沒有半點寒氣。
許祠晏將她冰涼的手塞進自己的大氅里捂著。
「姜總今日這招欲擒故縱玩得漂亮。」
「白送一個方子,卻換來了整個北疆軍營的庇護。」
薑糖酥靠在他肩上,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
「那是自然,這京城裡水深得很。」
「咱們家如今惹了眼,總得找棵足夠粗的大樹靠著才安穩。」
許祠晏低頭看著她,清冷的眉眼間全是不加掩飾的縱容。
「夫人這般深謀遠慮,為夫真是自愧不如。」
薑糖酥仰起臉,在他下巴上輕輕咬了一口。
「少拍馬屁,回去給我好好算帳,少一文錢拿你是問。」
回到許家匯,一樓大堂里依舊人聲鼎沸。
陳玉蓮端著一個巨大的銅盆從後廚走出來。
那銅盆里咕嘟咕嘟冒著紅亮的泡泡。
霸道的麻辣香氣瞬間鑽進所有人的鼻子裡。
「大嫂快來,我用農莊裡殺的那頭年豬做了毛血旺。」
「裡面加了百葉、黃喉還有鴨血,最是下飯。」
薑糖酥聞著那味道,胃裡的饞蟲瞬間被勾了起來。
她拉著許祠晏在桌邊坐下,夾起一塊脆嫩的黃喉。
麻辣鮮香的味道在舌尖炸開,吃得人渾身冒汗。
林清苑拿過乾淨的帕子,替薑糖酥擦去額角的細汗。
「慢些吃,鍋里還有許多,沒人跟你搶。」
「玉蓮這孩子就是實誠,放了這麼多辣椒,仔細傷了胃。」
薑糖酥喝了一大口酸梅湯,滿足地嘆了口氣。
「娘,這辣味才正宗,吃完渾身都暖和了。」
許祠晏慢條斯理地挑出碗裡的花椒,將乾淨的肉片夾給她。
「夫人若是喜歡,明日再讓玉蓮做些不那麼辣的。」
陳玉蓮被誇得眉開眼笑,順手拍掉許昀偷吃的手。
「去去去,洗手去,這可是我專門給大嫂補身子做的。」
許昀委屈巴巴地去洗手,嘴裡還不忘嘟囔。
「媳婦兒偏心,我這算帳算得手都快斷了也沒這待遇。」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得熱火朝天。
外頭的風雪再大,也吹不散這屋裡的煙火氣。
吃過晚飯,薑糖酥踩著木樓梯上了三樓的文創閣。
許沐春正坐在案台前擺弄著一堆碎木頭。
小丫頭今日穿了一身鵝黃色的比甲,看著十分清麗。
「沐春,這大晚上的還在忙什麼呢。」
許沐春抬起頭,將手裡的一塊小木牌遞給薑糖酥。
那木牌上雕刻著一隻栩栩如生的小豬,線條流暢。
最精妙的是那木牌中間被掏空,嵌著一顆打磨圓潤的紅豆。
許沐春將那木牌翻了個面,背面刻著許家匯的徽記。
「大嫂你看,這木料我選了最堅硬的黃楊木。」
「不僅耐磨防蛀,戴久了還會泛起一層溫潤的包漿。」
「我還配了五彩的流蘇,看著既喜慶又雅致。」
「大嫂,我想著咱們農莊既然要給軍營送豬。」
「不如順道做些平安牌送給將士們。」
「這紅豆寓意相思平安,將士們帶在身上也能有個念想。」
薑糖酥摸著那光滑的木牌,眼裡滿是驚艷。
「咱們沐春這心思真是通透,這平安牌做得極好。」
「等明日我便讓木匠坊加緊趕製一批,隨糧草一起送去北疆。」
許沐春紅著臉笑了,眼神里透著幾分自豪。
「我還想著用這木雕的手藝做些生肖盲盒放在鋪子裡賣。」
「客人抽中什麼生肖便送什麼口味的果子,定然有趣。」
薑糖酥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頰,毫不吝嗇誇讚。
「你這腦袋瓜就是個聚寶盆,大嫂這就給你撥銀子去辦。」
夜深人靜,二樓的臥房裡地龍燒得極旺。
薑糖酥洗漱完,穿著單薄的絲綢中衣窩在軟榻上。
手裡拿著炭筆在宣紙上畫著農莊的擴建圖。
許祠晏端著一盆熱水走進來,熟練地將她的腳撈進木盆里。
溫熱的水流包裹住腳趾,薑糖酥舒服得嘆了口氣。
「阿宴,我打算在農莊旁邊再建一個琉璃作坊。」
「系統里有制玻璃的配方,咱們可以自己燒玻璃大棚。」
許祠晏半跪在榻邊,力道適中地揉捏著她的腳底。
「糖糖這步子邁得真大,也不怕扯著了。」
薑糖酥被他捏得有些癢,腳趾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
她腳背擦過他粗糙的掌心,帶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有你這個大管家在後面兜底,我怕什麼。」
許祠晏抬起頭,深邃的目光直直撞進她的眼底。
他拿過布巾將她的雙腳擦乾,順勢傾身將她壓在靠背上。
「既然姜總這麼信任我,那是不是該發點年終獎了。」
他用的是只有兩人懂的現代詞彙,語氣裡帶著幾分蠱惑。
薑糖酥伸手抵住他的胸膛,臉頰被熱氣熏得緋紅。
「許先生想要什麼年終獎,我可是個一毛不拔的鐵公雞。」
許祠晏低低地笑了一聲,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耳畔。
「我不要錢,我只要姜總這個人。」
他的吻鋪天蓋地地落下來,帶著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薑糖酥的手指插進他烏黑的髮絲里,呼吸漸漸變得凌亂。
屋內炭火發出細微的噼啪聲,將外頭的風雪徹底隔絕。
次日清晨,許家匯的鋪門剛打開。
門外已經排起了長長的隊伍,都是來買西瓜和火鍋底料的。
夥計們忙得腳不沾地,大堂里滿是算盤的清脆響聲。
一輛裝飾奢華的馬車便停在了門口。
京城第一大酒樓明日樓的掌柜從車上跳下來。
他手裡捧著一個沉甸甸的紅木匣子,滿臉堆笑地往裡走。
許昀剛撥弄了兩下算盤,就被這陣仗驚得停了手。
「劉掌柜,您這是唱的哪一出啊。」
劉掌柜將匣子放在櫃檯上,打開一看裡面全是金燦燦的金條。
「許二公子,我是來求見許家大少奶奶的。」
「聽說你們許家弄出了能在冬天結果的雪地草莓。」
「我願出五千兩黃金,只求買下這草莓的獨家供應權。」
薑糖酥剛從樓上走下來,聽到這話腳步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