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孩子，你在說什麼混帳話，我們養你這麼多年，就是讓你這樣數落我們的？」
蘇文豪臉色鐵青，眼睛裡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剛才那對鐲子，如果還回去，確實可惜。
可眼下，他也沒有合理的理由讓蘇清涵留住。
這時。
蘇清涵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爸，你的心裡也是這麼想的？是不是？」
「你在質問我？」蘇文豪的聲音陡然拔高，「我告訴你，這個家姓蘇，什麼時候也輪不到你說話！」
「我不姓蘇嗎？我不是你們的女兒嗎？怎麼我連說話的權利都沒有了？」
蘇清涵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勇氣，當場回懟。
現場瞬間鴉雀無聲。
趁著他們愣神。
蘇清涵將首飾盒拿過，「我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飯就不吃了，你們慢慢吃。」
「不是，蘇清涵，你真的要把東西還回去？」
錢玉珠不甘心，上前一步拉住蘇清涵的胳膊。
還沒來得及勸說。
一陣急促的鈴聲突然傳來。
「叮鈴鈴……」
蘇清涵緊握首飾盒，另外一隻手，慌亂地按下接聽鍵。
「小涵，我是吳德，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史蒂芬明天就會去蘇氏集團簽合同！」
「我說過，不管用什麼樣的辦法，我都要幫到你，我真的做到了。」
「小涵，你高不高興？你現在在哪裡？我們要不要慶祝一下？」
蘇清涵還沒開口，電話那端，已經傳出吳德興奮的聲音。
接下來。
偌大的客廳再次落針可聞。
就連已經想好要破口大罵蘇清涵的錢玉珠，此刻也緊緊閉上嘴巴。
蘇文豪更是目瞪口呆，手停在半空當中，驚訝得都忘記收回去。
蘇清涵柳眉緊蹙，一時間竟忘記是該歡喜，還是該失望。
之前，她曾經警告過吳德，不要讓他對史蒂芬用那些見不得人的手段。
可沒有想到。
吳德還是那麼做了。
讓蘇清涵驚愕的是，他竟然……成功了？
緊接著。
蘇清涵的聲音如同淬過冰。
「吳德，你用那個U盤了？」
「對，你先別生氣，不管什麼時候，我們都要以大局為重，一旦跟史蒂芬達成合作，蘇家前途無限！」
說到這裡，吳德特意頓了一下。
「所以，小涵，就算你怨我，我也得這樣做！」
「我知道了，這件事情回頭再說，先掛了。」
蘇清涵無法控制內心的情緒。
甚至不敢保證，下一秒，會不會對吳德大發雷霆。
明明是科研技術交流會議上的跨國合作，卻被吳德搞成了骯髒的地下交易。
蘇清涵清楚，吳德這樣做會給蘇家帶來多大的利潤，可是，她依舊接受不了以這種方式簽約。
憤怒地將手機裝到包里，蘇清涵連並著首飾盒一塊裝進去。
這時。
錢玉珠終於緩過神，迅速伸過腦袋來。
來不及看蘇文豪那邊的情況，錢玉珠當場詢問。
「小涵，吳德幫著你跟那個外國人達成合作了？是不是？」
蘇清涵神色疲憊地嗯了一聲。
「那你還不高興？你這臉子甩給誰看？吳德現在是蘇家的恩人，我告訴你，你可不許犯糊塗！」
此話一出。
蘇清涵身體猛地一震，不由得往後退了兩步。
類似的話語，她好像在幾年前也聽說過。
只不過，那個時候，蘇家的恩人是林默而已。
當初，他們也是千方百計地讓自己跟林默交往。
說的也是同樣的話。
林默是蘇家的恩人，又對她一往情深，於情於理，她都應該跟林默交往。
那個時候，蘇清涵以為蘇家認可了林默。
沒想到。
時隔幾年，他們又說出同樣的話。
看來，那不是對林默的認可，而是對幫助蘇家的人的肯定。
怔怔地望著眼前的父母，蘇清涵再一次感覺到陌生。
是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讓她的認知有了改變，還是……他們原本就是這個樣子的？
「你怎麼了？看什麼？我的臉上又沒有花！」錢玉珠沒好氣，再一次聲音凌厲地質問。
「爸媽，我不是你們的籌碼，關於家族的事業，我會竭盡全力，但是請你們不要拿我這個人做棋子。」
一番話說出，蘇清涵全身的血液都停止流動。
儘管不願意承認。
可她還是提到這個事實。
「你怎麼說話呢？我們養你這麼大，就是把你當成棋子的？我看，你更像是翅膀硬了想單飛！」
蘇文豪上前一步，眼神如同刀子一般鋒利。
「之前，我們一直擔心林默會把你帶壞，現在好了，反正你們也要分開，不如就跟吳德交往看看。」
「他對你的心意並不比林默少，沒辦法跟林默走到一起，那就跟吳德……」
蘇文豪的話只說了一半，蘇清涵直接開口將其打斷。
「我說過，我不是棋子，你們不要拿我的個人感情做籌碼！」
蘇清涵氣急敗壞，說話時，手也開始不停地抖。
「你姓蘇，就得聽我們的，你反駁我們一次試試！我告訴你蘇清涵，當初你爺爺偏愛你，把你慣得無法無天，現在你爺爺不在了，你少在我們面前耍威風！」
錢玉珠不知道什麼時候衝上來，突然伸手指著蘇清涵的鼻子大吼。
「你們……怎麼可以這樣？你怎麼是這樣的人！」
蘇清涵面無血色，拼盡全力從喉嚨里擠出一句。
腦海當中閃過爺爺的面孔，她的淚水再也止不住，簌簌地往下落。
爺爺說，不管在什麼時候，都要好好地生活，不能掉眼淚。
可是。
最近這段時間，她幾乎把二十多年的眼淚全都哭出來了。
「你還委屈上了，你哭什麼哭？好像我們欺負你一樣！」
「媽，我不委屈，」蘇清涵使勁地吸了吸鼻子，「我只是恨自己沒有活成爺爺希望的樣子。」
錢玉珠一怔。
「你還活成你爺爺希望的樣子，你怎麼不活成我們希望的樣子？你爺爺說過的話是話，我們說的話就不做數了嗎？」
說著。
錢玉珠又像剛才一樣，眼睛死死地盯著首飾盒子。
人，也做足了要往前沖的準備。
蘇清涵見狀，急忙側過身。
突然。
手機再次響起來。
慌張地掏出手機，蘇清涵發現，電話依舊是吳德打過來的。
她本能地將電話掛斷。
下一秒。
竟然發現一條未讀簡訊。
信息來自……東海市法院。
蘇清涵疑惑地點開，臉色瞬間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