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怎樣？」林默面露不耐煩之色，「一會兒就要開庭，有什麼事情在法庭上說。」
蘇清涵手握成拳，指甲嵌進掌心，卻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林默對她不耐煩了。
他的這種表情，蘇清涵以前從來沒有見到過。
是因為明茹嗎？
還是因為對他們之間的感情徹底的灰心了？
蘇清涵猜測不到正確答案。
抬腕看了一下時間，她再次深吸一口氣。
說到此。
蘇清涵強忍住聲音的哽咽。
「你不就是想離婚嗎？我成全你，不用等開庭，我現在就可以簽字！」
此話一出。
林默和明茹全都愣住。
旁邊。
耀星集團的法務部總監，以及蘇清涵帶過來的律師，全都一臉驚愕。
「小涵，你不要衝動，這不是成不成全的事，如果你跟林默離婚，期間還涉及很多財產問題，你可要想清楚。」
吳德著急，恨不得將蘇清涵拉到一旁仔細勸說。
可是。
眼前的蘇清涵就像著了魔一樣，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吳德恨恨地咬著後牙槽，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明茹見狀，當即冷笑。
「姓吳的，人家離婚關你什麼事，咸吃蘿蔔淡操心，皇帝不急，太監急！」
吳德眼神一滯，緩過神後，臉直接紅到脖子根。
「你說什麼呢，誰是太監？你把話說清楚！」
明茹揚揚頭，下頜線繃成一條線，卻慢悠悠地甩出一句。
「誰著急，誰是太監。」
「你！」
吳德氣急敗壞，卻不敢上前。
眼前這個小丫頭，別看長得可愛嬌俏，那一巴掌甩下去，半邊臉得疼半天。
這種感受，他至今記得清清楚楚。
所以吳德不敢較真，只能氣呼呼地望著明茹。
林默跟蘇清涵四目相對。
蘇清涵目光複雜，林默看不懂她下一步到底要幹什麼。
「蘇清涵，今天我們辦離婚手續，是彼此成全，從今往後，我們都可以開始新生活，兩不相欠，也希望彼此安好。」
林默聲音平靜。
蘇清涵鼻子發酸。
寵了她六年的男人，如今把離婚說成是彼此成全。
成全誰？
他和明茹嗎？
如果真是那樣，那麼他們六年之間的感情算什麼？
是林默的阻礙，還是牽絆？
「蘇總，現在可以進場了，還有十分鐘就要開庭。」
旁邊。
律師小聲地提醒了一句。
蘇清涵心猛地收緊，就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林默，把你的離婚協議拿出來，我簽字。」
「什麼？」
林默懵了。
完全看不懂蘇清涵的這一番操作。
這裡是東海市人民法院門口。
馬上要入場。
蘇清涵竟然要簽離婚協議？
「你……確定要這麼做？」
「對，就算你不願意再看到我，哪怕對我恨之入骨，我們也不至於走到那一步，林默，我成全你了，你可滿意？」
蘇清涵抬眸。
一瞬間。
淚水奪眶而出。
林默怔住。
蘇清涵能夠這麼爽快的答應離婚，出乎他的意料。
可最後那一句，林默卻怎麼也想不明白。
看看旁邊的吳德，林默嘴角揚起一絲弧度。
算了。
既然都要離婚了，又何必如此較真？
「你說是成全我，隨你，我不反駁。」
林默淡然的表情再次讓蘇清涵崩潰。
眼看著林默將離婚協議遞到面前，蘇清涵一把奪過。
「小涵，不要，小心有詐！」
吳德話音未落。
蘇清涵已經賭氣般的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在這一瞬。
世界仿佛都安靜了。
吳德不可置信地望著蘇清涵，所有表情都僵在臉上。
明茹和林默也同樣……蒙圈。
蘇清涵身體站得筆直，一臉清冷。
眼神複雜地看了看林默，最終將離婚協議分成兩份。
一份交給林默。
另外一份則是遞給了身後的律師。
協議上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利劍，準確無誤地刺穿她的心臟。
蘇清涵故作冷靜。
可心痛卻無法掩蓋。
說不出這是種什麼樣的感受，除了痛以外，蘇清涵再也感覺不到其他。
身邊熟悉她的人都清楚，這些年一直是林默在追她。
她對林默的清冷疏遠，有時候，連她自己也看不下去。
現在離婚了，彼此都自由了，應該感覺高興才對，可是，蘇清涵卻有一種想嚎啕大哭的衝動。
沒有想像當中的歡喜，反倒是因為以後的生活當中沒有了林默，她感覺到極其的不適應。
即便已經簽字。
但蘇清涵的目光依舊沒有離開林默的臉頰。
眼前這個男人先是確認了自己的簽名，隨後將文件交給律師。
「後續還有法律程序要走，這些你們先收好。」
律師雙手接過，點頭以後將協議放進文件夾。
「林先生，依照相關規定，現在，您需要帶著相關證件去民政局。」
林默點頭，「好。」
蘇清涵再次愣住。
去民政局，領離婚證嗎？
眼看著林默跟律師等人離開。
蘇清涵這才緩過神，轉頭看向自己的律師。
「也要一起去嗎？」
「是的，蘇總，您只是簽署了離婚協議，但是離婚程序並沒有走完。」
律師神情嚴肅，再次鄭重地看向蘇清涵。
「對於您眼下的這種情況，即便今天到了民政局，也不能立刻辦離婚，這期間還有一個冷靜期。」
「什麼？這麼麻煩，我跟林默已經自願同意離婚了，這個冷靜期不能取消嗎？」
蘇清涵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沒等律師開口說話，吳德已經上前一步，自顧自地解釋起來。
「小涵，離婚不像你想的那麼簡單，哪怕剛才你簽了字，這個冷靜期也是避免不了的。」
「在此之前，我已經詳細地查過，冷靜期，至少31天。」
「在這過程當中，你跟林默要共同來民政局兩次，才能走完整個離婚流程。」
「一會兒到民政局，你們還得填表格。」
吳德自認為解釋得已經非常清楚了。
可蘇清涵卻一動不動的盯著他。
「怎麼了？你是不是還有哪裡沒有聽懂？」
吳德聲音溫和，似乎已經做好了重新講解的準備。
可蘇清涵卻冷冷地問一句。
「吳德，你沒事研究離婚幹什麼？」
「啊，這個……」吳德硬著頭皮在臉上擠出一絲笑容，「這不是最近……你跟林默的感情出了問題，我怕你吃虧，所以多了解了一些。」
「真是這樣？」
蘇清涵的目光當中閃過一絲審視。
吳德當即拍拍胸膛。
「那是當然，離婚那麼大的事情，絕對不能讓姓林的占了便宜！」
「他居心叵測的吸了蘇家六年的血，到最後，絕對不能再讓他算計了！」
「小涵，我覺得，你剛才不應該那麼衝動，那些條款你仔細看了沒有，萬一是林默設的圈套，豈不是把你坑了？」
吳德火急火燎，為了讓蘇清涵改變主意，他恨不得手腳並用。
今天來法院離婚，吳德已經猜想到。
可他怎麼也沒有料到，蘇清涵竟然會那麼利索的簽字！
她根本沒有給自己喘氣的機會。
到現在，吳德都不知道該恨誰。
研究成果的事情還沒有詳細聊，她怎麼能簽字呢！
糊塗，真是糊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