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涵回過神，微微搖頭。
「沒有，史蒂芬先生，辛苦了，後續有什麼需要，公司會及時提供給科研部。」
史蒂芬臉上的神情有所緩和，操著一口流利的普通話，開口道：「好的，蘇總，剛才您沒有說話，我還以為您對當前的項目進度有所不滿。」
「不，我只是短暫的走神，跟項目沒有關係。」
為了緩和氣氛，蘇清涵特意將嘴角往上揚了揚。
剛才心中的想法，也被巧妙地掩蓋下去。
史蒂芬上前一步，將手中的文件夾放到辦公桌上，「那就好，希望我們一直保持這種堅固的合作狀態。」
蘇清涵再次點頭。
接下來。
將近十幾分鐘，史蒂芬都在講當前項目的瓶頸之處。
一開始，蘇清涵還能夠聽得下去，可隨著時間的慢慢增長，她的頭也越來越大。
「問題切割」「需求調研」「可形象的評估」……
一系列的專業術語說出來。
蘇清涵只感覺到煩躁。
對。
眼下情形，除了用煩躁來形容以外，她再也想不到其他的詞彙。
眼看著史蒂芬又要翻出另外一個文件夾。
蘇清涵突然抬手。
「停，史蒂芬先生，對於您的相關匯報，我已經有所了解，我個人認為專業的事情需要專業的人員去處理，畢竟這不是我的特長。」
蘇清涵的臉上帶著客氣疏離的微笑。
用溫婉的聲音做了直接的拒絕。
史蒂芬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蘇總，您說的沒錯，那接下來的進程……」
不等史蒂芬把話說完，蘇清涵直接作出決定。
「項目正常進行，除了決策性的項目以外，蘇氏集團的工作人員也會向我講解進程。」
「好的蘇總。」
史蒂芬收起文件夾，又還給了蘇清涵一個客氣禮貌的微笑。
幾分鐘後。
史蒂芬離開。
蘇清涵習慣性地倒了一杯咖啡。
苦澀入喉。
她突然覺得最近發生的所有，像是一個笑話。
而她就是笑話當中的主人公。
親自將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最後，獨自一個人面對破敗的結局。
儘管不願意相信。
可蘇清涵清楚。
這，是必然要面對的結果。
繞著落地窗轉了一圈，重新回到辦公桌前。
蘇清涵拿起手機，點開相冊翻找。
最後一次的照片，還是在二十多天以前。
那是一張自拍。
桂花樹下。
她倚樹而笑。
清麗面孔，明媚笑容。
所以一切都是那麼美好。
可蘇清涵的目光卻逐漸冷下來。
下一秒。
當即將照片刪除。
雖然時隔多日，可她清楚地記得，那是在見完吳德以後的自拍。
那個時候，她對吳德所說的話深信不疑。
而那時的林默，在她眼中就是一個剽竊者。
她還不止一次地想要伸張正義，想還吳德一個清白。
蘇清涵也弄不明白，當初為什麼會對這種想法深信不疑。
此刻，想起當時對林默的誤解，蘇清涵再次感覺兩頰火辣辣的燙。
林默是她要共度一生的人。
往後餘生，蘇清涵也想過要跟林默共同度過。
只是，所有的一切在吳德出現以後都徹底改變。
蘇清涵甚至覺得，那段時間的她，變得自己都不認識了。
抬手輕撫額頭。
蘇清涵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現在她是想見林默的，只是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方式出現。
她擔心不管說什麼都會無比尷尬。
林默疏離的態度，更是會讓她無地自容。
無法面對林默，但是在面對吳德的時候，蘇清涵感覺可以理直氣壯。
想到此處。
蘇清涵一把拿起手機，迅速撥通了吳德的電話號碼。
「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如您……」
手機聽筒當中，傳來甜美的電子音。
蘇清涵滿臉煩躁，沒等對方把話說完，便已經掛斷電話。
吳德關機了！
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從前段時間他回國到現在，蘇清涵還是頭一次面對這種狀況。
默默地盯著手機屏幕，蘇清涵喃喃自語。
「吳德，你關機，是因為心虛嗎？」
沒有人回答。
偌大的房間之內，除了剛才的自言自語，再也聽不到其他聲音。
幾分鐘過後。
蘇清涵終究還是不死心，再一次撥打吳德的電話。
可電話那頭傳來的，依舊是剛才的聲音。
關機。
蘇清涵的眉頭越皺越緊，臉色也變得難看。
以至於徐麗麗走到身後都沒有察覺。
「蘇總，這文件……」
「徐麗麗，你什麼時候進來的？怎麼都不敲門？」
蘇清涵的目光變得犀利，言語當中儘是不滿。
對面。
徐麗麗一臉委屈。
順手將文件抱於胸前，滿臉錯愕地望著她。
「蘇總，我剛才敲門了，你好像還嗯了一聲。」
「我嗎？確定？」
徐麗麗點點頭，說話的聲音卻小了一些，「我確定。」
聽聞此言。
蘇清涵深吸一口氣。
「不好意思，我剛才走神了，什麼事？」
「蘇總，這是您昨天要的文件，這幾份是需要您簽字的。」
徐麗麗將文件逐一擺放。
很快。
辦公桌上便鋪滿合同。
蘇清涵淡淡的掃了一眼，整個人依舊是心不在焉的狀態。
「蘇總，是不是有什麼事？」
徐麗麗小心翼翼地詢問。
蘇清涵也沒有隱藏，當即回答了一句，「吳德的電話關機了，不知道人在哪裡。」
徐麗麗眼眸收緊，隨即低下頭。
蘇清涵依舊照著剛才的話往下講。
「他應該是受傷了，但是，醫院裡好像並沒有拒絕開機的要求，人會在哪裡？」
徐麗麗輕咬嘴唇，壯著膽子問道：「蘇總，你還挺關心吳總的，吳總知道以後一定會特別開心。」
「我關心他！我才不會關心這種人！我只是想弄明白他現在人在哪裡，有些問題我必須要弄明白！」
蘇清涵仰起頭，眼神當中滿是倔強。
同時。
還有掩蓋不住的憤怒。
徐麗麗見狀，心裡咯噔一下子。
吳德猜想的沒有錯。
蘇清涵果然對他轉變了看法！
為了確定心中的猜測，徐麗麗乾脆裝作一無所知。
勉強在臉上擠出一絲微笑，繼續詢問。
「蘇總，您這是怎麼了？跟吳總吵架了嗎？有什麼事情慢慢講，彆氣壞了身體。」
重新提到吳德。
蘇清涵精緻的面孔開始變白，就連嘴唇也跟著抖起來。
「這種人，根本不配讓我生氣，我從來沒有想到過，吳德的人品居然如此惡劣！」
「吳總？人品惡劣？」
這次問話時，徐麗麗的聲音提高了很多。
蘇清涵目光當中閃過一絲猶豫。
最終點頭。
「麗麗，你也不是外人，我跟吳德之間的事情，你多少也明白一些，所以有些事我也不想瞞你。」
「吳德的人品的確有問題，他冤枉了林默，而且一再製造一種假象，好讓我相信他是無辜的。」
「我跟你講，你要離他遠一點，這樣的人很危險的。」
徐麗麗尷尬。
手指死死摳著文件夾。
新做的美甲幾乎要變形。
「蘇總，平常見到吳總的時候，都是他過來找您，我跟他沒有什麼交情。」
「那就好！麗麗，吳德表現出來的一切跟他本人的真實面目，差得實在是太遠了，這種落差，我沒辦法描述。」
蘇清涵越說越激動，整個人幾乎崩潰。
而徐麗麗。
卻在一點點地收集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