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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結伴

2026-10-15 20:29:43 作者: 酸甜麻辣錦宸

  寧成侯夫人輕輕嘆了口氣,滿心的焦灼幾乎溢於言表。

  「姐姐是知道的,我想教她打理中饋的本事,可怎麼都教不進去。

  她緊皺著眉頭。

  「每每我想細細教,她就左耳進右耳出,她父親與祖父又一味疼寵,總說『明日再學』,一來二去,便耽擱下來,眼看下月就要嫁入楚家,總不能過門之後,叫楚家老爺子笑話我教女無方。」

  侯夫人搭上她的手,柔聲寬慰著。

  「妹妹不必這樣焦慮,家塾一開,雖不能一朝學成,總能多習得幾分,我還打算邀宰輔夫人與妹妹一同過來,咱們三位主母一起提點她,還怕教不好一個小丫頭?」

  吳昕語一聽,連連搖頭叫苦,直往沈舒瀾身後縮。

  「三位!嬸嬸行行好,這是要我的命!有嬸嬸與宰輔夫人在一旁幫襯,母親定會對我嚴加管束,往後哪裡還有半分鬆快日子!」

  沈舒瀾含笑拉起她的手。

  「所以妹妹更要用心才是,你可是身負諸位長輩的期許出嫁,總不能丟了寧成侯府的氣度不是?」

  寧成侯夫人沒好氣地白了吳昕語一眼。

  「你還好意思說?坐無坐相,立無立姿,這儀態都要從頭訓起,都怪府里眾人一味寵溺,才將你慣得這樣無法無天。」

  沈侯輕咳一聲,上前一步。

  「這些閒話,待宴席散了回府再慢慢敘談也不遲,若是再耽擱,可要誤了吉時。」

  寧成侯夫人這才恍然輕輕一拍額頭。

  「怪我,怪我,只顧著和姐姐傾訴心中煩憂,竟忘了時辰,咱們這便動身。」

  沈舒瀾與吳昕語向著父親母親侯夫人三人微微福身後,吳昕語悄悄拉住沈舒瀾,壓低聲音詢問。

  

  「姐姐,您這邊備了什麼獻上去的吃食?我母親特意吩咐膳房做了脆皮乳鴿,就算放涼,外皮依舊酥香。」

  沈舒瀾也放低聲音回話。

  「不是要敬獻給公主的食案嗎?這乳鴿油脂厚重,怕是不妥啊。」

  吳昕語故作神秘地搖了搖頭。

  「哪裡是給小公主吃的!才百日的嬰孩,只可食乳,這些佳肴原就不是給她入口的,依我看,這樣徵集各家膳房獻食,大抵是貴妃想嘗一嘗各家廚下的新鮮滋味罷了。」

  沈舒瀾瞭然點頭,淺淺一笑回話。

  「我們只備了雪梨山藥泥,取它清潤爽口,並未打算做什麼名貴吃食,若是蘸取少量,讓公主嘗嘗,倒也無妨。」

  說著,她便由江芙攙扶,回頭朝吳昕語含笑一瞥,登上車輦。

  吳昕語手搭在女使露晞臂上,望著沈府的車駕,心中越想越嘆服嬸嬸這一步安排得精妙。

  一眾公侯人家,必會費盡心思呈上珍饈,只求博得貴妃青睞,好添幾分體面。

  殿上佳肴繁多,縱然每樣只嘗一口,也極易膩味。

  這道山藥泥一出來,清甜無負擔,還能取少許逗弄小公主。

  她心底暗自打定主意,往後定要好好跟著嬸嬸學打理中饋,學學這周全妥帖的待人接物之道。

  待寧成侯夫人登車坐定,吳昕語上前挽住母親的臂膀,語氣中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母親,女兒想好了,要跟著嬸嬸好好學掌家理事,方才我問過沈姐姐,你猜猜侯府備了什麼獻食?」

  寧成侯夫人側過頭,細細瞧著她,含笑問著。

  「那你說說,是何等佳肴?想來定是滋味甚好的一道。」

  吳昕語輕輕晃了晃手指,眼中藏著幾分得意。

  「非也非也,不過一碗雪梨山藥泥,算不得名貴,擺在一眾珍饈之中更是再尋常不過,不過母親您試想,當滿桌都是山珍海味,忽然端上這樣一味清潤吃食,您會是何種感受?」

  寧成侯夫人聞言微微一怔,片刻之後才恍然,抬手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眉眼間滿是欣慰。

  「我還當你只貪口舌滋味,竟能想到這一層,看來得讓你跟著嬸嬸緊些,好多學些本事。」

  兩輛馬車一先一後行至玄武門,此處已聚了好幾家侯府女眷,正低聲閒談著。

  江芙推開車門,扶沈舒瀾下車。


  幾位侯府小姐見了她,當即圍上前來。

  「呀,這不是沈姐姐麼?如今和離歸家,瞧著這珠光寶氣,倒是和從前素淨大不一樣了。」

  說這話的小姐側頭瞥向身側女伴,故意叫沈舒瀾聽見。

  「說到底,先前在夫家,不過是素衣簡釵裝樣子,怕不是覺著夫家高攀了侯府罷了。」

  沈舒瀾聽出話里藏著譏諷,抬眼望去,原是位不甚相熟的侯府小姐,只淡淡點頭,含笑示意,並不接話。

  人群里這時響起一道帶著不滿的聲音。

  「人沈小姐如何,與你何干?若是看不慣,遠遠避開便是,何苦湊到人家跟前說這些話?」

  另一位身著杏黃衫子的小姐,也斜睨了這位小姐一眼。

  「正是,何苦上來討人嫌?難怪是姓胡,胡言亂語的本事倒是一絕。」

  胡小姐霎時漲紅了臉,怒瞪她們幾眼,悻悻退回到自家母親身側。

  方才率先出言解圍的女子,款款穿過眾人,向沈舒瀾微微福身。

  沈舒瀾細細打量她,一身雪青色窄袖褙子,眉目間竟與何慕柔有幾分相似,便輕聲試探。

  「不知可是武安侯府的嫡姐?」

  「正是,武安侯府長姐何慕珮,見過侯夫人、沈小姐。」

  何慕珮斂衽立起身,面上帶著幾分端肅。

  「常聽舍妹提起小姐,久仰大名,今日得見,實乃有幸。」

  沈舒瀾側頭看了一眼身後母親,察覺這位何小姐似乎並不習慣過分熱絡相交,便也淺淺福身。

  「多謝小姐方才出手相助,不知小姐年歲幾何,若長於我,應當稱一聲姐姐。」

  何慕珮微微點頭,而後緩緩退後。

  只是沈舒瀾不曾知曉的是,她方才袖中的手心早已沁出薄汗。

  她的性情與何慕柔的體貼全然不同。

  身為長姐,自幼便被教導要給弟妹做表率,慣是一副面冷心軟的模樣。

  明明見到沈舒瀾心中激動,面上卻要強裝冷淡,刻意與人保持距離。

  她悄悄回頭望了一眼被眾人環繞的沈舒瀾,果真如自家妹妹所言,是位一眼看去,叫人難以移開視線的妙人。

  一眾侯夫人不如小姐們激動,縱使遇上相熟交好的人,也只微微點頭致意,各自端立一旁,並不上前閒談。

  吳昕語拉著沈舒瀾,同幾位相熟的小姐說得熱鬧,時不時掩唇輕笑。

  忽聞一陣鈴音遙遙傳來,車夫高聲唱喏。

  「弘昌公府到。」

  諸位命婦神色淡淡,並無太多反應。

  唯有吳昕語不耐地斜睨過去,暗自撇了撇嘴。

  「公府的排場,依舊如此刻意張揚。」

  就見一位年長的公夫人,身著栗色錦袍,由女使攙扶著緩緩下車。

  她目光緩緩掃過那群說笑的侯門小姐,鼻尖冷冷哼出一聲。

  「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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