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覲見

  嬤嬤領了命後快步退下。

  景貴妃望著面前的盧司贊，只淺淺欠了欠身，做個客氣姿態。

  「不過還要有勞司贊，司贊也知道，本宮並非京中本土人士，與京中這些女眷世家甚少往來，還要麻煩司贊稍後為本宮通傳各家。」

  眼見貴妃如此客氣，盧司贊慌忙上前，又依禮不敢虛扶，手足無措，雙手侷促攥了攥，更深躬身低垂著頭。

  「娘娘這是哪裡話！為娘娘引見諸位女眷本就是臣分內之事，何談麻煩？您是宮中貴人，萬萬不可對臣行此禮！」

  宮婢很快引著侍衛抬來一具紫檀坐榻過來。

  盧司贊望著上首並排擺放的兩具坐榻，疑惑躬身詢問。

  「娘娘，容臣多嘴，這鳳榻，您不打算收起來嗎？」

  「收起來？」

  景貴妃嬌聲一笑。

  「為何要收？皇后殿下雖不曾親臨，將鳳榻置於此處，便如同鳳駕親臨，代她幫本宮看著殿中諸位女眷，這難道不是美事一樁？」

  她抬手輕按胸口，輕輕嘆口氣。

  「若是待會兒有公侯夫人對本宮言語不敬，本宮在京中又無母家倚靠，還正要靠著這鳳榻添幾分底氣呢。」

  她輕咬著嘴唇，面上愈發楚楚可人。

  「何況麗妃一向與我不睦，她母親今日也來了，想來更會對本宮心存芥蒂，本宮心裡怕極了。」

  景貴妃心中卻盤算得透亮。

  官家定會傳召盧司贊，問詢今日宴席始末。

  只要司贊據實一一回稟，本宮就能落一個賢德謙遜的名聲。

  她再次笑眼看向那具鳳榻。

  若無此物，本宮還想不到這樣的說辭。

  景貴妃斂了神色，換上一副鎮定模樣，款款在新抬來的紫檀坐榻上坐定。

  「時辰差不多了，該引各位夫人與小娘子入殿覲見了。」

  盧司贊躬身應下，展開袖中名冊，立於殿側揚聲唱引。

  「威毅公命婦入見。」

  威毅公夫人抬手理了理鬢髮，回頭輕蔑掃過其餘幾位公夫人，昂首邁步入殿，至行禮位斂衽下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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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婦祝氏參見貴妃娘娘，願娘娘青春永駐。」

  景貴妃淺淺一笑，側頭吩咐身側宮婢。

  「松雪，將殿中這道屏風折合收攏吧，也好讓本宮好好瞧瞧夫人。」

  宮婢松雪應諾，同另外兩名宮婢上前，依次將屏風緩緩折成一疊，不再隔擋視線。

  只見身著鵝黃色寶相錦袍的景貴妃端坐於紫檀坐榻之上。

  她髮髻上並未簪滿排珠釵，只有零星點綴。

  倒是那一朵碩大的純金芍藥，格外奪目。

  細看才能發現，芍藥花蕊內嵌著一枚紅寶石。

  她含笑打量威毅公夫人，抬手示意。

  「夫人起身吧。想必您便是麗妃的母親，常聽妹妹提起，今日得見，夫人一身雍容，氣度不凡呢。」

  威毅公夫人緩緩起身，目光定定望向景貴妃。

  「臣婦不敢當，小女在宮中為妃，唯有盡心輔佐天家才是，臣婦年歲已長，談不上什麼氣度。」

  殿門口立著的幾位公夫人暗自一驚，沒料到威毅公夫人這樣回話。

  一時也分辨不出，她究竟是生性高傲，還是心中輕視貴妃，竟敢當面不接貴妃的誇讚。

  威毅公夫人偏側過頭，示意身側女使上前。

  女使雙手捧一方錦盒緩步出列，威毅公夫人語氣淡淡開口。

  「聽聞公主百日，臣婦心中歡喜，特為公主備了一枚玉質長命鎖，還請貴妃娘娘過目。」

  貴妃面上笑意絲毫不減。

  「哦？長命鎖麼，不妨呈上來，讓本宮瞧瞧，想來公府的能工巧匠，手藝定是不輸內廷的。」

  松雪上前接過女使手中錦盒，捧到貴妃跟前。

  貴妃抬手掀開盒蓋，一枚玉長命鎖靜靜臥在軟緞襯裡之上。

  只是這鎖身紋樣的刻縫之間，積著些許薄灰，瞧來像是久擱庫房，臨時取出來的舊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