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侯很快便查出來此事是宋珺蘭安排的,目的就是想要李代桃僵,將沈見月替嫁過去,沒想到陰差陽錯會害了自己女兒。
寧遠侯發了好大的火。
如今聖上選秀在即,他原本的打算,是將沈見月送進宮去,若能得寵,他們寧遠侯府還愁不能一飛沖天?
可這個眼皮子淺的婦人,竟然生生壞了他的好事!
如今就算沈見月沒有與人苟合,但清白名聲被毀,若再送進宮去被人知道,就成了欺君之罪。
這條路顯然是走不通了。
「無知蠢婦,我之前就與你說過,見月的婚事我自有安排,你竟然敢背著我做出替嫁一事,還差點鬧得人盡皆知!」
宋珺蘭臉色煞白。
原本她想著,就算之後被侯爺知道此事,可木已成舟,他也只能捏著鼻子幫忙將此事遮掩。
可誰能想到竟然會出差錯?
寧遠侯讓人先將沈見月帶下去,至於這個男子則先找間柴房關起來看守著,等候發落。
宋珺蘭則直接被關進了小祠堂內,沒有寧遠侯的允許誰都不許出入。
相當於變相的軟禁。
如此一來,朱姨娘親生的兒子是侯府世子,侯府後宅的掌家大權,又都完完全全落在了她手中。
這讓朱姨娘如何不歡喜?
當然,這一切都是與沈二小姐合作得來的。
薛雁看著朱姨娘眉飛色舞的模樣,忍不住也跟著抿唇輕笑。
謝世子親自領著女兒歸寧,寧遠侯自然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留下他們用了午膳,席間便提起兒子沈舜年的差事。
失了朝廷蔭封,年前說好原本要入兵部泡了湯,寧遠侯正著急上火,四處托門路。
忙著替薛雁布菜的謝時序聞言笑了笑,「我見舅兄武功不弱,定然是岳父往日教導有方,只不過缺了些機緣。岳父若不嫌棄,便讓舅兄去金吾衛營下歷練歷練,先從隊正做起,過兩年有了資歷功績再往上升。」
再怎麼說,謝時序也念著新婚夜朱姨娘派人來報信的好。
寧遠侯有些不滿職位過低,配不上寧遠侯世子的身份。
但轉念一想,能當上金吾衛翊衛的都是勛貴子弟,在京宿衛走動,能與各家勛貴來往,又有謝時序這個妹夫在,還愁日後升不了官?
於是高興應下。
沈舜年也起身敬酒,一家人倒是頗為其樂融融。
寧遠侯更是對謝時序這個女婿稱讚有加,稱女兒嫁了個好夫婿,往日那些克親的傳言都是無稽之談。
沈見月被安排在下首,聽著席間笑聲朗朗,差點將手中的筷箸捏碎。
若那晚事成,這些東西,這些稱讚艷羨,原本應該是她的!
可如今她卻被朱姨娘母家一個不學無術的子侄纏上,父親竟然還想著讓她下嫁給他,這讓她如何能甘心?
她不能這般坐以待斃,必須要見到母親,共同商討出個法子來才是。
*
回英國公府的馬車上,謝時序捻了個果脯到薛雁口中,問她:「有這麼開心麼?」
從侯府出來,她唇角的笑就沒下去過。
順手將她唇上沾的糖霜用指腹擦拭乾淨了。
薛雁頓時收斂起臉上笑意,低下頭,「不是的,就是回府見到家人高興而已。」
謝時序哪裡不知道她的口不由心?
左不過是知道寧遠侯夫人和沈見月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心中暢快罷了。
連心中欣喜都不敢表現出來,可見他這位妻子的謹慎膽小。
很快薛雁又憂愁地嘆息一聲。
「怎麼了?」
薛雁咬了咬唇,「國公爺似乎一直對我不甚滿意,這兩日我去給母親請安,順路送過去的燕窩人參,都被國公爺退了回來。」
謝時序捏捏她的手,「不用管他,他一直就是這副樣子。」
「可我還是想融入進國公府,討你家人的歡心。」
薛雁搖了搖他的手臂,「時序,國公爺往日裡有什麼愛好或者喜歡的東西?聽母親說他的壽辰快到了,我想準備個稱心的壽禮。」
謝時序雖然覺得並無必要,但又不忍心叫薛雁失望,於是想了想道:「他以往還喜歡練槍騎馬,可自從傷了腿之後便不碰了,大家也心照不宣從不在他面前提起。」
「至於吃食方面,他也較為隨意,並無特別喜歡的,你隨便送點東西便成,真想不好我來替你準備。」
薛雁哭笑不得,「國公爺的壽禮哪能這般隨意?你不幫我想就算了,等我回去問問母親,自己想法子吧。」
「行,我幫夫人去打聽就是了,」謝時序將她攏在懷中,笑得眉眼蕩漾,「不過夫人是否應該付出些許代價?」
「什麼代價?」
謝時序靠近她耳側,聲音低沉微磁,溫熱的氣息掃過耳廓,「夫人的傷應該也好了,今晚我們試試避火圖上的新姿勢?」
這幾日因著顧惜妻子的傷,他都硬生生忍著。
若之前從未體會過還好,可如今溫香軟玉在懷,他又不是柳下惠,心猿意馬讓他實在難以入眠。
薛雁:……
當夜,薛雁的確花費了不少「代價」,才從謝時序口中得知,要送英國公什麼東西。
夜深人靜,燭台熄滅,帳幔低垂。
謝時序松松垮垮套了件外衫,衣襟半敞,起身從桌案上倒了杯茶水。
月色照在他壁壘分明的肌肉上,汗液順著輪廓淺淺泛著瑩潤微光。
看著橫陳在床榻上有氣無力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的薛雁,他無奈扶起她,親手餵她喝水。
「怎麼身子骨還是這般弱?」他失笑道,「往後你也得跟著我練劍才行。」
薛雁就著謝時序的手喝完一整杯水,乾澀嘶啞的喉嚨才恢復些許,「現在可以告訴我,到底是什麼東西了吧?」
謝時序放好空茶盞,將汗津津的她抱在懷中,這才道:「等過兩日沐休,我帶你去玉石坊挑幾件上好的玉料。」
「國公爺喜歡玉器?」薛雁問他。
眼見自家妻子窩在他懷中乖巧抬頭,因為方才的激烈,臉頰尚有餘紅,漆黑穠麗的瞳仁泛著盈盈水光,就這麼一眨不眨望著他。
謝時序只覺得剛剛消退下去的情熱又有了重來的趨勢。
他扯了根綢帶,蓋住了那雙擾亂他心神的水眸,「父親身體不好,我們去請一尊藥師佛再請大師開光,等壽辰那日贈給父親。」
「那可真是太好了,」薛雁頓時笑起來,「國公爺定然會喜歡的。」
「時序,謝謝你。」她一臉真誠道。
若是玉佛,那她應該能在上面做些手腳。
到時候作為壽禮送給英國公,神不知鬼不覺。
就在薛雁沉浸在自己思緒中時,只覺得身體一輕,整個人被謝時序抱了起來。
蒙著眼的她有些不安,扶著謝時序的手臂問他怎麼了。
耳邊卻傳來低緩的喘息聲。
萬籟俱靜,她無法視物,只能感受到有什麼東西被緩緩推了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