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見完蕭謙,下午便如約帶著溫妤去上飼院了。
去挑馬匹時,有宮人回稟昨日剛下了匹小馬駒,成色還不錯。
溫妤一聽便好奇起來,拉著蕭衍就要去看。
蕭衍被她拽著走過去,隔間裡一匹母馬正臥在乾草堆上,旁邊一匹剛出生沒多久的小馬駒正踉踉蹌蹌地跟在母馬身後,到處找奶吃,四隻蹄子還站不太穩,走兩步就要歪一下。
宮人們見陛下和溫妃娘娘來看,便把小馬駒牽了出來。
那小馬剛離開母馬,還有些慌,蹄子在地上踩來踩去,踉踉蹌蹌地像是要跑又跑不穩,阿妤看著覺得十分有趣。
她躲在蕭衍身後,手伸出去摸了摸小馬頭頂軟乎乎的絨毛。
不同於成年馬粗糙的鬃毛,小馬駒的毛柔軟順滑,像上好的緞子。
溫妤摸了兩下就去扯著蕭衍胳膊,帶著撒嬌意味晃了晃:"陛下陛下~小馬駒好乖~"
"不養。」
蕭衍側頭瞥了她一眼,就知她在想什麼,直接拒絕:「這東西味道太大,你又沒常性。若敢給紫宸宮禍害得烏煙瘴氣,朕就將你丟馬廄里睡。"
溫妤沒好氣地哼了蕭衍一聲,戀戀不捨地讓宮人把小馬牽下去吧,在這徒惹她眼饞,這傢伙又不許她養。
馬駒牽走了,蕭衍也牽著她的小手去挑馬。
溫妤還念叨著方才那匹小馬駒,語氣憤憤:"陛下讓阿妤去馬廄睡,那陛下也得一起才行!"
蕭衍目光在給她挑馬上,聞言輕笑問:"這是什麼道理?"
溫妤理直氣壯:"陛下說的!每日要抱著我哄睡才安心,睡醒了也得第一眼就瞧見阿妤,就連我睡著了,陛下都忍不住要親要摸呢,陛下才不捨得阿妤自己出去。"
越說越沒分寸,越說越放肆。
蕭衍牽著她的小手往前走,後頭不遠處還跟著不少伺候的侍從,他語氣冷了幾分,斥她:"再在外頭說話沒個輕重,回去欠收拾。"
溫妤悻悻撅嘴,不說話了。
安分了片刻,蕭衍適時給顆甜棗,給她挑了匹溫順的小母馬。
見阿妤還垂著小腦袋,便擋在她身前,虛虛地摟了摟,"乖了,阿妤有悄悄話,回去跟朕說,或是一會兒騎到沒人的地方再說。」
「朕好好聽阿妤講話,出來玩要高興些。"
蕭衍抬手揉揉小腦袋,確定人沒紅眼圈,該是氣得沒那麼厲害,便牽著她的小手去摸了摸那匹駿馬,讓她感受安撫。
蕭衍自顧自地介紹了幾句馬兒的情況,然後溫柔問她:"阿妤還記得朕上回怎麼教你騎馬的麼?要不要朕先帶你跑幾圈,再自己來?"
"不用!要比試!"
溫妤惜字如金地回了這麼一句。
比試那就是要分個勝負出來。
阿妤提這個要求,是有什麼想要的東西了?
蕭衍一時想不到阿妤還缺什麼,這個月,他才剛讓人去給她打了兩頂頭冠,冬衣也吩咐下面裁製了,就連許多不合規制的物件,阿妤這幾日生病撒嬌也都要來了。
除此之外,他還真想不到她還缺什麼了。
不過阿妤既然提了,他自然沒有不應的道理。
蕭衍頷首應下,想來也就是些女子喜愛的小玩意兒,要麼就是床榻間一些過分的小要求,他還是辦得到的。
達成了約定,宮人們將蕭衍的馬兒牽來。
蕭衍彎腰先把阿妤抱上馬去,替她放好腳蹬,正要再叮囑兩句——"駕!"
溫妤一聲清脆的喝令,馬兒四蹄一蹬便飛奔了出去,不給人反應的機會。
蕭衍橫豎拿她沒辦法,只得趕忙翻身上馬去追。
宮中上飼院通著一片小林子,雖比不得秋獵圍場跑馬肆意,卻也能玩上幾個來回。
蕭衍如約和阿妤比了一場。
惜敗。
阿妤這才高興些,又願意給蕭衍好臉色了。
兩人在外頭鬧了一下午,直至黃昏才回宣政殿用膳。
今日在外頭騎馬耗了體力,阿妤也餓了,不用蕭衍督促就知道端碗夾菜吃肉,胃口大開。
這樣的時候少見,蕭衍深感欣慰,眼神示意布菜的宮人盛了碗蓮藕排骨湯,放在溫妤手邊,柔聲叫她:"喝點湯順順。"
阿妤吃乾淨自己碗裡的飯,又端起手邊的湯喝了小半碗,然後低頭看看自己冒尖的小肚子,笑意盈盈地抬頭:"陛下陛下,阿妤吃飽了~"
蕭衍也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肚子,覺得阿妤今日格外乖,一會兒回了紫宸宮該給些獎勵。
他壓下眼底晦暗,讓她先在殿裡消消食,說今日早些回去。
溫妤未曾注意到男人眼神已經變了,起身在殿裡溜達消食時,還不知死活地撩撥他,一會兒動動他的發冠,一會兒過去要抱,抱完了還要湊上去親一口他的臉頰……
沒兩回蕭衍便沒心思用膳了,擱下筷子拉著阿妤就往紫宸宮方向走。
感受到帝王步子的急切,溫妤這下知道慌了,皺著小臉問:"陛下拉著阿妤走這麼快做什麼?"
蕭衍面色沉沉,語氣克制壓抑:"收拾你。"
看他神情認真,溫妤更慌了,掙了掙被攥著的手腕,不服氣地控訴:"陛下不講理!阿妤今日沒犯錯,還……還贏了陛下!陛下該給獎勵,不能收拾我!"
什麼嘛!
誰家收拾和獎勵是一個東西!
明明自己也沒做什麼,不就是逗弄了他幾下麼,看蕭衍這架勢,說不定一會兒要用什麼法子折騰她。
蕭衍這個人小心眼得很,肯定會報復回來。
溫妤越想越覺得情況不對,乖巧地跟著走了一會兒,趁蕭衍不注意,用力掙脫他的手就跑,跑時還不忘放狠話:"陛下你太壞了!今日我要給你關在外頭!"
說完一溜煙跑得飛快。
蕭衍幽深的眸色里再添幾分笑意。
糊塗的小東西,往寢殿方向跑,還是他的紫宸宮,如何關得住他?
不過,她還敢跑。
蕭衍腦子裡湧出不少好法子,專治管不住小腳丫的。
他慢悠悠地跟了上去,步子不緊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