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紫宸宮,溫妤還是美滋滋的。
倒不是因為在旁人面前得了幾分臉,而是她比較享受這種任何人都順著她的感覺。
剛到內殿,地籠燒得火熱,溫妤邊嘰嘰喳喳地和蕭衍聊天,邊把身上棉被般厚的衣物脫了。
動作利落得很,三兩下就解了披風扔在榻上,又去扯那件赤色小襖的盤扣。
蕭衍跟在她身後,見狀快走幾步,拿大氅又將人圍住了,打橫抱到榻上。
溫妤掙扎著說熱:「在寢殿還穿這麼厚,陛下分不清冷熱不成?」
蕭衍抱著人沒撒手:「剛回來,不能直接脫衣裳,先緩一緩。」
「一會兒朕抱你溫水沐浴一番,再換薄寢衣。」
溫妤覺得蕭衍太過小心謹慎了,自己後背都浸出了薄汗,還要被悶著。
不服氣地一口咬在蕭衍耳垂上,吵嚷著說自己快熱暈了,還憤憤道:「蕭衍,你是小氣鬼不是?是不是故意報復我啊?」
「報復我讓你在你的妃嬪面前折了面子!」
話總能說得這麼不中聽。
像方才那般對他撒撒嬌、乖乖的多好。
蕭衍帶著懲罰意味狠狠擰了溫妤腿側一把,斥她說:「訓你多少回了也沒改,就管不住小嘴!不讓你回來就脫衣是為了你好,干旁人何事?
還一口一個朕的妃嬪,朕還不知你憋的什麼壞,是不是又要借題發揮,跟朕哭鬧了啊?」
溫妤去捂被蕭衍掐痛那處,呲牙咧嘴地打了蕭衍好幾下。
她不過說句話,再不中聽也不能讓人皮肉疼啊。
蕭衍這個壞蛋,剛還喚她乖寶,這會兒擰起乖寶來也絲毫不手下留情。
阿妤臉上已經有些惱意了,撇著嘴悶悶挨訓。
蕭衍大手撥開她的小手,又疼惜地給人揉揉,語氣緩和些:「阿妤不是都知道那些妃嬪哪來的。她們是明德一朝的妃嬪,卻不是朕的。」
「以後不許故意氣朕,不然,朕還罰你,知道嗎?」
被嬌慣久了的孩子,是罵不得的,說幾句也不行。
阿妤委屈地撇嘴,便將小腦袋貼在了蕭衍肩上,低低啜泣,也不答話。
蕭衍跟阿妤待久了,自是知曉如何伺候鬧脾氣的她。
訓是不能再訓半句了,點到為止。
然後便是要托著小屁股,把人面對面抱在懷裡,最好能讓她枕在自己的肩膀上,方便她想出氣時在他脖頸上咬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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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著哄哄不夠,又在殿內抱著人悠了幾趟,才堪堪不那麼氣了。
蕭衍一氣呵成,抱著人去偏殿沐浴、洗漱、擦身,又換了身小傢伙喜歡的寢衣,才將人舒坦地塞進香軟被窩裡。
蕭衍坐在榻邊,拿干布給阿妤擦著濕發,邊叮囑著:「多在被子裡暖暖,不許鬧騰了。一會兒再用碗薑茶,便去給梅花插上,可好?」
溫妤折騰了這麼久,已有些許睏倦,蔫蔫地點點頭,靠著蕭衍合上了眼。
*
直至快用晚膳了,蕭衍才喚溫妤起身。
外頭又下起了大雪,溫妤這一覺睡得格外香甜,只是睡醒後,人有些悶悶不樂,耷拉著小臉不大言語。
蕭衍也注意到了她這小模樣,卻未抱著哄。
近來太過嬌慣她了,慣得脾氣都大了不少。
有時只是殿裡哪個擺件放錯了位置,或是誰音量大些,都要撅嘴不理人,就眼前這個模樣。
連太后都同他說過兩回,說她太無法無天了,被他一味縱著。
就上回罰抄那事,阿妤將蕭衍替她寫的宮規交了過去,溫太后看著寫得還不錯,便想叮囑幾句將事情翻篇了。
誰承想小傢伙還是梗著腦袋,單方面和太后絕交了,又說什麼「再敢有人造我的謠,甭管在哪,我照打不誤」,說完甩袖就走。
氣得溫太后再次把剛下朝的蕭衍叫了過去,講了足足一個時辰的「育兒記」,事後還病了好幾日。
蕭衍倒不是介意小傢伙有點脾氣,而是慪氣這事,傷人傷己,總沒來由地鬧脾氣也損她的心神。
和顏悅色地同她說過幾回,但效果甚微,如今還愈發嚴重了。
所以這次蕭衍存心不理睬她,只當沒瞧見,將人抱到飯桌前照常用膳。
用了膳蕭衍坐在一旁看書,溫妤自己在殿裡轉圈消食,見男人沒有理她的意思,自己垂著腦袋湊了過去,倚靠在帝王胸前蹭了一會兒,悶悶道:「陛下,我難受……」
蕭衍放下手裡的書卷,垂眸看她。
小臉紅潤潤的,又抬手摸了摸額頭,也不燙。
他淡淡開口:「阿妤這身子動不動就難受,朕聽聞有種針法,能治百病,身上哪處有病痛,紮上幾針就好。」
「要不,朕傳鐘太醫過來給你扎扎?」
溫妤一聽,便知道是蕭衍存心嚇唬她呢。
哼哼唧唧地說不要,還說她是心口難受,是心事所致,若紮上幾針,焉能有命活啊。
蕭衍:……
小擰巴,憋了這許久,他就知她是心裡有事。
「說吧,什麼心事,朕給你治。」蕭衍抬手捏捏長了些肉的小臉。
溫妤這才猶豫著開口:「阿妤……阿妤好像不小心做了件錯事。因著怕陛下怪罪,怕得夜不能寐、寢食難安,這才患了心病。」
蕭衍神色平靜,順著她問:「那阿妤是做了什麼錯事,才這麼怕朕的?」
溫妤見蕭衍著了她的道,繼續委屈訴苦:「就是、就是阿妤給陛下的生辰禮弄丟了。原本都準備好了,是個異常精美的香囊,還是阿妤親手繡的。
那日原想給香囊求個佛祖賜福,才去了趟法華殿。誰承想被陛下誤會了,偏要和我吵架。
說起來,這生辰禮不見了,也要怪陛下!是陛下非拉著阿妤做那事,還將我衣裳都撕碎了,那香囊就在裡頭……等我想起來的時候,殿裡早收拾乾淨了,香囊也清出去了……」
溫妤還留了幾分心眼,沒將她讓人把香囊扔了說出來,邊說還淚汪汪觀察著蕭衍的神情。
蕭衍輕笑了一聲。
就為這點事兒,也值得哭一鼻子?
待過了冬,她身子好些了,再這麼愛哭他非得好好管管。
眼下是為著她身子的緣由,他才慣著她的。
蕭衍心裡這樣想著,給阿妤擦擦濕潤的眼圈,閉口不提香囊如今就在他那,只說:「不管出於什麼緣由,那便是沒給朕備好生辰禮了。」
「阿妤自己說說,咱們當時說沒準備好要怎麼辦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