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袍人化作一道殘影朝陳羽撲來,速度比方才快了數倍。
剩下的那隻手五指如鉤,裹著漆黑的魔氣,直取陳羽心口。
陳羽站在原地沒動。
他看著那團黑氣越來越近,輕輕嘆了口氣。
"說了半天,還是不長記性。"
食指點出。
一枚金色光點從他指尖彈射而出,與紫袍人那團漆黑魔氣在空中相撞。
沒有任何聲響。
金光穿透黑氣,沒入紫袍人體內。
他那雙漆黑的眼睛猛然瞪大,膨脹的身軀迅速癟縮下去。
黑氣消散殆盡,整個人軟軟地癱倒在地,徹底失去了意識。
前後不過一息。
陳羽收回手,轉頭看向林藻謝。
林藻謝對上他目光的瞬間,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陳羽收回手,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癱成爛泥的紫袍人,又抬眼掃了一圈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林藻謝。
林藻謝癱坐在地上往後挪了挪,後背抵著柱子,冷汗從額頭上往下淌。
他眼睜睜看著紫袍人血魔化後被一指點死,三轉強者在這個年輕人面前連三個呼吸都沒撐過去。
"別……別殺我……"
林藻謝的聲音嘶啞發顫,連滾帶爬地撲倒在地上磕頭。
"我有眼不識泰山!我狗眼看人低!您饒我一條狗命……."
他磕得額頭滲血,模樣悽慘至極。
陳羽走到他面前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藥王谷那種連三流都算不上的路邊勢力,什麼時候口氣這麼大了?"
滿堂賓客沒有一個人敢接話。
那個跪在地上的林藻謝是藥王谷的人,藥王谷在世俗界雖然不算頂級勢力,但一方霸主是絕對稱得上的。
可此刻在這個穿著白T恤的年輕人嘴裡,連三流都夠不上邊。
更讓人心驚的是。
沒有人覺得他在吹牛。
一個能一招廢掉三轉強者的人,說他能掀翻藥王谷,誰不信?
陳羽抬手,一道細如髮絲的金光從指尖飛出。
林藻謝張著嘴還保持著磕頭的姿勢,那顆腦袋已經悄無聲息地從脖子上滑落,滾了兩圈才停下。
臉上甚至還凝固著求饒的表情。
全場死寂。
"真……真殺了?"
"藥王谷的人,說殺就殺了……"
"他就不怕藥王谷報復嗎……"
"一個三轉強者都讓他一指頭點死了,藥王谷拿什麼報復?"
那幾個武道世家的前輩率先反應過來,齊刷刷躬身行禮,脊背彎成了九十度:
"晚輩拜見前輩!"
聲音整齊劃一,帶著發自內心的敬畏。
先前那些嘲諷過陳羽的賓客們一個個把頭埋到了胸口,恨不得鑽到地縫裡去。
剛才他們還在笑這個穿地攤貨的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此刻那每一句嘲笑都像釘子一樣扎在自己臉上。
楚靈兒在姐姐的攙扶下從床上站起來,走到陳羽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她年紀雖小,此刻卻比滿堂大人都更鎮定。
"謝謝先生救命之恩。"
楚靈兒的聲音還有些虛弱,卻字字清晰。
"先生醫武雙絕,靈兒此生難報。"
楚老爺子也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這位頭髮花白的老人步履蹣跚地走到陳羽面前,雙膝一彎就要跪下去。
陳羽伸手扶住了他。
楚老爺子被他托著胳膊,抬著頭看這個年輕人,渾濁的老眼裡滿是鄭重:
"陳先生救了我孫女一命,就是救了我們楚家滿門,從今往後,楚家願奉先生為主,任憑差遣!"
滿堂譁然。
"楚老爺子要把楚家拱手讓人?!"
"大海市楚家!醫藥世家的楚家!奉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為主?"
"可……可他那身本事,確實當得起……"
"救活了必死的二小姐……這樣的人,哪個家族不想巴結?"
"楚老爺子精明啊,這是主動攀附……"
陳羽鬆開老人的胳膊,擺了擺手:
"不感興趣。"
他壓根沒往當家主那方面想過。
楚家也好、蘇家也罷,他下山是為了退婚和查仇,不是在世俗界拉幫結派的。
陳羽偏頭看向楚靈兒,換了個話題:
"你病倒之前,去過什麼特別的地方?"
楚靈兒愣了一下,還沒開口,楚老爺子已經朝身後喊了一嗓子:
"管家!把小姐這兩個月的行程都理出來!"
老管家很快抱著一本厚冊子快步走來:
"回陳先生,二小姐病倒前兩個月,大部分時間都在家裡的藥房和醫館。」
「外出的記錄不多,三月前去了城南一趟給張老看病,兩月前去過一趟望海寺上香,然後就是……"
他翻到某一頁,頓了一下。
"然後就是一個月前,小姐去了一趟聚寶閣,買了一隻古董香爐回來。"
陳羽目光一凝:
"聚寶閣?詳細說說。"
管家連忙道:
"聚寶閣是大海市最大的古玩交易行,小姐平時喜歡收集些古物。」
「那次回來之後沒幾天,小姐就開始嗜睡乏力,後面就越來越嚴重……"
"那隻香爐呢?"陳羽問。
"還收在小姐的藏室里!我這就讓人拿來!"
片刻後,一個僕人捧著一隻巴掌大的青銅香爐快步走了進來。
香爐通體暗沉,表面鏽跡斑斑,做工倒是精細,爐身刻著繁複的雲紋和異獸圖案。
陳羽接過來,指尖一觸,神識探入。
一縷極淡的黑氣從香爐底部緩緩溢出,和方才從楚靈兒體內逼出的那隻邪祟的氣息完全一致。
就是這東西。
"聚寶閣的地址給我。"
陳羽把香爐放下,拍了拍手。
管家連忙報了個地址,又補充道:
"聚寶閣背後是天海工會的產業,不過平時經營都是掌柜在打理,老闆很少露面。"
陳羽記下了地址,沒再多說什麼。
他轉過身,從懷裡掏出那封婚書,隨手拍在了紅木桌面上。
婚書鋪開的那一瞬,紙面上"楚陳兩家,結秦晉之好"的字樣清清楚楚地呈現在所有人眼前。
"今日來楚家,還有一件事。"
陳羽這句話讓整間大廳徹底安靜了下來。
"退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張紙箋上。
楚家和陳家定過娃娃親?
楚大小姐的未婚夫,就是眼前這個年輕人?
而他來楚家,是為了退婚?
比剛才一指頭點死三轉強者還讓人難以置信。
楚老爺子顫巍巍地走上前來,拿起那張婚書看了又看。
他的手在抖,嘴唇在抖,眼眶裡甚至泛起了淚光。
"陳……陳家的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