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宥麟站在走廊另一邊。
「你就這麼狠心拋下我，回去睡覺了？」
「對啊！」
黎希月已經打開了門，半個身子探進去，聞言回頭，眼神里全是對睡眠被打擾的不耐煩。
「晚安，白同學，以及，下次別亂扔垃圾桶。」
門咔嗒一聲關上。
白宥麟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半晌，無奈地搖了搖頭，臉上卻忍不住露出一絲微笑。
他轉身離開時，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黎希月身邊好像跟著什麼東西。
而且還不止一個。
他聳了聳肩，把這個念頭甩開。
白宥麟走到六樓盡頭，在原本該出現第七層台階的位置停下。
牆壁還是完好無損，連裂縫都沒有。
他伸手拍了拍牆，又順著牆根往旁邊走了兩步，還是沒有。
「餵。」
他壓低聲音，像跟一個看不見的人打商量。
「黎古拉斯都回去睡了，放我過去唄，我保證安安靜靜，什麼都不碰，也不亂看。」
牆沒有回應。
「別這樣，我好歹也算半個客人。」
他往後退了半步，抬頭望了望頭頂。
「你看，我剛才都沒動手，你那些同學的手可不是我砍的，誰砍的你找誰去，我很友善的。」
四周靜得只聽得見他自己壓著嗓子的說話聲。
白宥麟把額頭抵在牆上，嘆了口氣。
「總不能讓我睡走廊吧，我是男生，這是女寢，被宿管抓到，我明天就得去操場跑四十圈。」
他站直身體，整了整衣服，像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行，你不讓我走樓梯，那我就換條路。」
他走到走廊盡頭的窗戶，玻璃上蒙著一層灰，但外頭不是七樓那種濃得化不開的黑，而是正常的夜色。
他推開窗，往下看了一眼。
六層樓，說高不高，說低也不低。
樓面外有突出的窗台和排水管，腳能踩的位置不少。
風從外頭灌進來，吹得他衣擺直響。
白宥麟把外套拉鏈拉好，單手撐住窗沿，身體往外一翻，穩穩踩在五樓的窗台邊沿。
他往下看了一眼，腳下是五樓走廊外的窗台，半臂遠的地方有一根老舊的排水管，上面布滿了鏽跡。
他伸手試了試，還算結實。
於是他貼著樓面，一節一節地往下挪。
六樓到一樓，他用了不到兩分鐘。
落地時他蹲在花壇邊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繞進樓後的陰影里。
……
……
寢室里一片寂靜，三個室友似乎都睡得很沉。
黎希月輕手輕腳地爬回自己的床上，把那張變得乾淨如新的校服仔細疊好，塞進枕頭底下，然後滿足地躺了下去。
就在她幾乎要進入夢鄉時，上面傳來極其細微的窸窣聲，可她睡的是上鋪。
黎希月的眼睛在黑暗中悄然睜開，毫無睡意，可天花板上沒有任何東西。
她再次閉上眼睛，面朝外側，手臂垂落床沿。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那冰冷的注視感始終盤旋不去。
突然！
一滴冰冷粘稠的液體，從天而降，精準地滴落在她的額頭上。
帶著一股極淡的……焦糊味。
黎希月的呼吸沒有絲毫紊亂，仿佛真的睡熟了。
就在第二滴液體即將落下之際，黎希月垂在床沿的手快如閃電地向天花板上一探
「咔。」
一聲掐斷了什麼硬物的聲音響起。
那冰冷的注視感瞬間消失。
黎希月收回手，指尖捻了捻那一點點余灰，然後在床單上蹭了蹭。
她翻了個身，面朝牆壁，這次是真的打了個哈欠，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夢話：
「……遊戲……差評……」
寢室重歸死寂。
這一次，再沒有任何異響。
……
……
第二天早上，黎希月美汁汁的穿著校服融入了學生群體，昨晚沒有玩家傷亡，但大家都有點萎靡不振。
季昭看著黎希月身上突然出現的校服轉頭問莫寒曦和馬松雯。
「她那件校服哪來的？」
莫寒曦和馬松雯順著季昭的目光看去，也愣了一下。
黎希月身上那件校服嶄新挺括，和周圍學生身上或多或少有些磨損、甚至帶著不明污漬的舊校服形成了鮮明對比。
「不知道啊。」
馬松雯搖搖頭：「昨天沒見她有這件。」
莫寒曦思考片刻：「昨晚她好像出去過，具體去了哪我就不知道了，挺晚才回來。」
賀子惕掃視了一圈教室。
「好像還少一位玩家。」
經賀子惕提醒他們這才注意少了一名玩家，是那個神……的同桌。
莫寒曦看向同為男寢的玩家。
「你們早上有看見過他？」
季昭搖搖頭：「我們跟他不在一個寢室，沒怎麼注意。」
斷了一隻胳膊還有力氣說話的孫志珉，哼了一聲。
「要我說啊！說不定死了！」
他的肩膀似乎不在流血好像用了什麼治療道具。
莫寒曦看了眼遊戲面板。
「不可能，系統顯示存活玩家數量不變，他可能有事吧。」
早自習鈴打響時，白宥麟不急不慢地哼著歌走進教室，他身上也穿著一件校服。
石丞忽然有些慌亂：「怎麼都穿校服？我們也要穿校服嗎？」
孫志珉皺了皺眉：「校規里沒規定要穿衣服吧？」
馬松雯喃喃道：「宿舍里也沒有？他們校服哪來的？」
賀子惕想了想：「可以找老師他們要吧，畢竟我們是轉學生，沒有這裡的校服。」
班主任又憑空出現，把書放在桌上宣告道：
「想必所有同學都知道今天月考，早自習時間同學們就用來複習功課，早自習一結束就開始今天的第一門考試。」
班主任看了一圈班級里的同學：「有些同學仗著自己新來的一點規矩都沒有，昨天看在你們剛來學校的份上放過你們，今天居然還是這樣，一點學生樣都沒有！」
玩家們聽得雲裡霧裡：是在說我們吧！可她到底在說啥？
莫寒曦似乎想到什麼。
「是校服！」
真的要穿校服！
孫志珉舉手抗議：「老師！學校沒給我們校服啊？」
班主任聲音狠厲：「讓你說話了嗎！你上學把腦子上丟了！」
孫志珉：……喵的！
班主任盯著沒穿校服的玩家，眼神像要吃人。
「你們報名的時候學校不是給你們發了校服嗎？這才一天就弄丟了！」
玩家欲哭無淚：蒼天啊！大地啊！他們連校服影都沒見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