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快步穿過連接教學樓與主樓的走廊,回到高三三班教室門口的時候,裡面空無一人。
桌面的書本還在,椅子也保持之前的角度,但玩家們的座位全空了,只剩下NPC學生們安靜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埋頭寫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莫寒曦站在門口愣住。
「他們不是應該留在教室里嗎?人呢?」
黎希月走到窗邊,指尖敲了敲窗框。
「曠課了唄。」
「曠課?」
莫寒曦皺眉道:「可課程表上沒顯示有美術課,而他們沒有去美術教室,這不應該是正常的嗎?」
「不算的。」
黎希月轉過身來解釋道:
「就算課程表上沒排美術課,只要老師來叫了課,不去一律按曠課處理。」
「美術老師來教室的時候明確說了要所有人去美術教室上課,他們沒跟去,系統自動判定曠課。」
莫寒曦的臉色白了一瞬,慶幸自己當時的決定。
黎希月沒再多說,慢悠悠走到英語課代表的座位旁俯身敲了敲她的桌面。
課代表抬起頭,眼神空洞,停頓了幾秒才聚焦到她臉上。
「課代表,英語老師怎麼還沒來上課呀?」
課代表眨了眨眼睛,含糊地回答:「英語老師說這節課改自習了,我沒通知你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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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希月臉上掛著一個毫無波動的笑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完全、沒有、通知哦!」
課代表被她盯得低下頭翻筆記本,聲音逐漸變小。
「那可能我忘了……下次我會記住的。」
黎希月站直身體重重地拍了拍她肩膀。
「沒事,下次記住就行。」
她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伸手進口袋摸了一下那張圖書館自習證。
遊戲生成的身份憑證,考進前十五之後自動發到手裡的,今晚起可以憑卡進入圖書館。
白宥麟歪著身子靠在椅背上,手裡的筆轉得飛快,目光越過幾排課桌落在第一排的黎希月後腦勺上,琢磨了半晌還是沒忍住,起身走到她旁邊,胳膊肘往桌上一撐。
「我實在是好奇,你到底是怎麼考到班級第五的?」
黎希月正在翻一本新的練習冊,聞言頭也沒抬。
「因為我開掛了。」
白宥麟臉上那副探究的表情瞬間裂開了一條縫。
「哈?開掛?怎麼開的?」
「你現在不明白。」
黎希月終於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語氣十分正經。
「等你明白的時候,你自然而然就明白了。」
白宥麟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確認她是認真的之後,緩緩站起身,用手掌抹了一把臉。
「好好好,廢話文學是吧!」
「你可真行。」
黎希月沒搭理他,又把頭轉回去繼續翻練習冊。
白宥麟見她確實沒有再開口的意思,只好悻悻地起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他剛坐回去沒多久,教室後門被猛地推開。
季昭等人跌跌撞撞地擠了進來,步伐慌亂。
他們身上大大小小布滿了細長的傷口,多數在手臂和肩膀,有幾道橫過臉頰和下顎,邊緣整齊,像被極為鋒利的東西划過。
衣服也破了好幾處,布條翻卷著露出底下的皮肉,血跡在淺色的校服布料上洇成一片片暗紅色的暈。
石丞扶著自己的胳膊,一瘸一拐地走到座位邊上,連椅子都沒坐穩就整個人癱了下去。
賀子惕站在門口緩了好幾口氣才往裡走,每一步都牽扯著身上的傷口,臉色繃得發白。
孫志珉斷了一隻胳膊,走得最慢,另一隻完好的手捂著肩膀上一道長口子,血從指縫裡往外滲,他一路上罕見地沒有罵出聲,顯然疼得顧不上。
季昭走在最後面,進了教室之後順手把門帶上。
馬松雯身上反而是最乾淨的,這不免讓人有些懷疑。
教室里安靜了一瞬。
NPC學生們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又低下頭繼續自己的事,像看到一群無關緊要的陌生人從門口經過。
莫寒曦從座位上站起來,快步走到他們那邊,目光在他們身上那些細長整齊的傷口上停了一瞬,面色沉了沉。
「你們這是……」
「別提了。」
季昭擺了擺手,在椅子上坐下之後終於卸了力,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疲憊。
「被教導主任抓去掃樹葉去了。」
「特大爺的!」
賀子惕往椅背上一靠,又疼得彈起來,只好弓著身子,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
「我們留在教室里等英語老師,結果等了十幾分鐘沒等到人,倒是等來了教導主任。」
「他說我們曠課,直接把我們領到教學樓後面去掃落葉,這也能算曠課?我真服了!」
莫寒曦回頭看了一眼第一排的黎希月和白宥麟,又轉回來問:「你們沒有解釋嗎?說你們在等英語老師?」
「解釋什麼?我說了。」
賀子惕苦笑一聲,指著自己臉上的幾道血痕。
「教導主任連聽都沒聽完,一揮手就說頂撞老師,再罰兩趟,我就閉嘴了。」
莫寒曦沉默了一瞬。
「那你們這傷……掃落葉掃的?」
季昭看了她一眼,像是預料到她會問這個問題,苦笑道:「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是被樹葉劃的。」
「樹葉?」
「就是普通的梧桐樹葉。」
賀子惕從遊戲背包里摸出一管藥膏,利落地擰開蓋子往手臂上最寬的一道傷口上塗了一層,藥膏碰到皮肉時他倒吸了一口涼氣,但還是忍著繼續抹。
「我們剛開始掃的時候還挺正常,地上落葉堆了厚厚一層,用竹掃帚一刮就是一片。」
「掃到一半,不知道從哪兒刮來一陣風,地上的落葉全被卷了起來,跟刀片似的朝我們飛過來。」
石丞在旁邊心有餘悸。
「那場面太詭異了,那些葉子在空中打著旋飛,邊緣鋒利得不像話,劃到胳膊就是一道血口子,躲都躲不開。」
「我們只能拼命用手護住要害,邊擋邊跑,那陣風颳了快十分鐘才停,等風停了,人就這樣了。」
莫寒曦的視線從他們身上一道道傷口上掠過,心裡升起一陣後怕。
她想起自己當時決定跟上去的那一刻,如果她沒有邁出那一步,現在裹著傷的恐怕就是她。
「那你們後來怎麼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