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福渾身一震,瞪大了眼睛,張了張嘴,半晌才結結巴巴地說道:「死……死了?怎麼死的?」
「被四大神捕之一的赤焰徐炎殺的。」黃鵲的語氣平淡,「你轉告劉管事,計劃要抓緊了,不能再拖了。」
來福連忙點頭,猶豫了一下,鼓起勇氣問道:「黃先生,那個……計劃到底是什麼?您總得給我透個底,我好心裡有數……」
話還沒說完,他就看到黃鵲的眼神陡然變得冰冷,連忙改口道:「小的多嘴了!小的不問!小的這就去給劉管事傳話!」
黃鵲這才收回目光,淡淡地說道:「去吧。」
來福轉身要走,卻又被黃鵲叫住了。
「等等。」
來福回過頭來,只見黃鵲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瓷瓶,在手裡掂了掂,卻沒有遞給他。
來福的目光緊緊地盯著那個瓷瓶,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開口道:「黃先生,那個……解藥……」
黃鵲將瓷瓶收回袖中,面無表情地說道:「事成之後,自然會給你。急什麼?」
來福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卻不敢再多說什麼,只得點了點頭,轉身快步離去。
他一路小跑著進了定國公府,在後院的僻靜處找到了劉管事,將黃鵲的話原原本本地轉述了一遍。
劉管事聽完白露的死訊,臉上並沒有什麼意外的表情,他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知道了。這件事你不要對任何人提起,管好自己的嘴。」
來福連忙應道:「是,小的明白。」
他從劉管事那裡出來,剛走到花園的月亮門附近,冷不防一隻手從旁邊伸出來,一把將他拽進了假山後面。
來福嚇了一跳,正要叫出聲,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別叫,是我。」
來福定睛一看,只見蕭承歡正站在他面前,雙手叉腰,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四……四小姐?」來福不禁一怔,額頭上的冷汗立刻就冒了出來。
蕭承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開門見山地問道:「說吧,黃鵲找你幹什麼了?」
來福臉色一白,將剛才發生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
蕭承歡聽完,臉色變得凝重起來。她讓來福先回去,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然後快步來到了定國公的書房。
定國公正在書房裡看書,看到蕭承歡急匆匆地走進來,放下手中的書卷:「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蕭承歡將剛才來福說的話一字不漏地稟報了一遍。
定國公聽完,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庭院,背對著蕭承歡,語氣平靜地說道:「白露死了,黃鵲急了。看來他們是要狗急跳牆了。」
他轉過身來,眼中閃過一絲寒芒:「那就看看劉喜接下來會怎麼做吧。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能翻出多大的浪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到時候,我會親手收拾他。」
……
當天夜裡,月色朦朧,萬籟俱寂。
陳太醫府邸的院牆外,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翻牆而入,落地時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那身影穿著一身黑色夜行衣,頭上戴著斗笠,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陰冷的眼睛。
他繞過院中的花木,徑直走向陳太醫的藥堂。
藥堂內還亮著燈。
陳善之正坐在桌前翻閱一本醫書,聽到門外傳來的腳步聲,頭也不抬,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來了?」
來人推門而入,摘下頭上的斗笠,露出那張枯瘦蠟黃的臉,正是黃鵲。
他走進藥堂,在陳善之對面坐了下來,自顧自地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然後才開口說道:「師兄,多年不見,別來無恙?」
陳善之放下醫書,抬起頭來,看著眼前這位多年未見的師弟,神色平靜地說道:「師弟深夜來訪,不知有何貴幹?」
黃鵲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陰惻惻的味道:「我來看看,師兄是不是還活著。順便也來看看,那個中了我的毒的小子,死了沒有。」
話音剛落,內室的帘子被人掀開,蘇木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勁裝,精神飽滿,步履穩健,哪裡有半分中毒的模樣?
黃鵲的目光在蘇木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恢復了平靜,轉頭看向陳善之:「師兄,你是怎麼救活他的?」
陳善之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說道:「這是我的本事,憑什麼告訴你?」
黃鵲冷笑一聲:「你不說我也知道。肯定是用了師父留給你的那枚『歸魂玉符』。哼,也只有那東西,才能解得開我精心調配的毒。」
陳善之不置可否,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黃鵲站起身來,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看著陳善之,語氣中帶著幾分嘲諷:「師兄啊師兄,你把保命的東西用在了這小子身上,如今你手裡沒有了歸魂玉符,我看你還怎麼救你自己的命?」
蘇木一聽這話,立刻跨出一步,擋在了陳善之的身前,目光警惕地盯著黃鵲,沉聲道:「有我在,你休想傷害師父!」
黃鵲嗤笑一聲,手腕一翻,數枚泛著幽藍色光芒的毒針已經夾在了指縫之間。
他手臂一抖,毒針射向蘇木。
蘇木早有防備,身形一晃,避開了大部分毒針。
有幾根毒針擦著他的衣角飛過,落在身後的柱子上,發出噗噗的聲響,柱子上的漆面立刻泛起一層黑色的腐蝕痕跡。
蘇木反手一掌拍向黃鵲,掌風凌厲。
黃鵲側身避開,同時又是一把毒粉撒出。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蘇木吸入毒粉之後,竟然只是微微晃了晃,並沒有像他預想的那樣當場倒地。
黃鵲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的毒,對蘇木的效果大打折扣!
他不知道的是,在自己到來之前,陳善之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蘇木此刻正穿著這件披風,再加上他體內陽氣充沛,尋常毒素對他本就效果有限,這才讓黃鵲的毒功大打折扣。
不過黃鵲畢竟是黃鵲,雖然毒功效果打了折扣,但他的武功本身也是上乘高手的水準。
他棄毒不用,改為掌法,一掌接著一掌,攻勢凌厲無比。
蘇木雖然達到了《純陽煉體訣》第三層,但功力終究不如黃鵲豐富,一時間被逼得節節後退,落入了下風。
就在黃鵲一掌拍向蘇木心口的關鍵時刻,一道黑影突然從房樑上落下,一劍刺向黃鵲的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