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木略一皺眉,緩緩直起身來,目光平靜地看著趙文鈞:「既然如此,那小人也只有奉陪了。」
話音剛落,趙文鈞便出手了。
他身形一晃,快如鬼魅,右手在腰間一抽,那根竹劍已然在手,劍尖直刺蘇木的面門!
竹劍雖非鐵器,但在內力灌注之下,破空之聲尖銳刺耳,威力絲毫不亞於真劍。
蘇木心中一驚,腳下急忙後退,同時側身一閃,堪堪避過這一刺。
他身上的踏雲輕靴在這時發揮了作用,步伐輕盈靈動,雖然修為不及趙文鈞,但憑藉著靈活的身法,一時間倒也能勉強周旋。
趙文鈞是上乘高手,內力深厚,劍法更是刁鑽狠辣。
他一劍落空,第二劍緊隨而至,竹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橫掃蘇木的腰際。
蘇木又是一個後仰,竹劍貼著他的衣襟掠過,帶起一陣勁風。
亭子裡的紫嫣看得心頭一緊,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袖,目光緊緊盯著蘇木的身影,生怕他一個不慎便被刺中。
而趙文銳則端坐在椅子上,端著茶杯,面色平靜,目光在二人之間來回遊移,既不勸阻,也不出聲,只是默默地看著。
趙文鈞出手越來越快,竹劍上下翻飛,攻勢如狂風暴雨一般,將蘇木逼得連連後退。
就在這時,趙文鈞忽然手腕一抖,竹劍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直刺蘇木的咽喉!這一劍又快又狠,避無可避!
蘇木瞳孔一縮,右手閃電般探向腰間,只聽「鏘」的一聲清鳴,隕鋒短劍已然出鞘!
烏黑的劍身划過一道寒光,迎著竹劍斬去!
「咔嚓!」
竹劍應聲而斷,半截竹竿飛落在地。
然而,就在蘇木以為化解了這一擊的瞬間,趙文鈞的左手忽然從袖中滑出一柄鐵劍,寒光乍現,直刺蘇木的心口!
這一下變起倉促,速度之快,根本來不及反應!
這正是荊楚影竹會的殺手鐧之一——「竹為劍影」。
先用竹劍吸引對手的注意力,讓對手以為自己用的就是竹劍,從而放鬆警惕。
殊不知真正的殺招藏在另一隻手上,趁對手大意的那一刻,一擊致命!
紫嫣看到這一幕,臉色瞬間煞白,幾乎要驚呼出聲。
趙文銳握著茶杯的手指也微微一頓,目光凝聚在那一劍之上。
蘇木心中猛地一沉,暗道不好!
此刻他手中的短劍剛剛斬斷竹劍,力道已老,來不及回防,而那柄鐵劍已經到了胸前,距離不過咫尺!
情急之下,他幾乎是本能地擰腰轉身,右腳猛然抬起,一記橫踢全力掃出!
「鐺!!」
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響,蘇木的右腳狠狠踢在了那柄鐵劍的劍身之上!
鐵劍竟被他硬生生踢得彎了過去,劍尖偏離了方向,擦著他的衣襟刺了個空。
趙文鈞只覺得手中一震,低頭看去,只見那柄精鐵打造的長劍,竟被蘇木一腳踢彎了劍身,彎曲成一個明顯的弧度!
他不由得一愣,隨即臉色一沉,眼中閃過一絲怒意,正要提步上前繼續出手——
「夠了。」
一個沉穩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鎮南王趙元坤穿著一身藏青色錦袍,負著手,不緊不慢地從迴廊那頭走了過來。
他面色平和,步履從容,但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卻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紫嫣連忙起身,屈膝行禮。趙文銳也放下了茶杯,站起身來。
蘇木收起短劍,拱手躬身。
趙文鈞則將那柄彎了的鐵劍往身後一藏,也低下了頭。
「參見王爺。」幾人齊聲道。
趙元坤走進亭子,目光先在蘇木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轉向趙文鈞,語氣略帶責備地說道:「文鈞,你這是做什麼?來者是客,哪有你這樣待客的道理?」
趙文鈞低下頭:「父王教訓的是。孩兒只是聽聞蘇管事武功不凡,一時技癢,想與他切磋切磋,並無惡意。方才不過是與蘇管事開個玩笑罷了。」
蘇木也連忙順著台階下,拱手笑道:「王爺誤會了。大公子確實是與小人切磋武功,小人不是大公子的對手,多謝大公子手下留情。」
趙文鈞看了蘇木一眼,語氣倒也坦蕩:「蘇管事不必自謙。你能一腳踢彎我的鐵劍,這份功力,放眼江湖,也已經算得上是超一流高手之列了。假以時日,必在我之上。」
趙元坤聞言,微微點了點頭,轉向蘇木,臉上露出了和藹的笑容:「蘇木啊,不論文鈞和文銳方才對你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你都不要放在心上。鎮南王府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你回去之後,代本王向定國公問好。」
蘇木拱手道:「小人遵命。另外,小人還要多謝王爺在皇上面前舉薦小人入太醫院。此恩此德,小人銘記在心。」
趙元坤擺了擺手,笑道:「你不必謝本王。本王是一片公心,為朝廷舉薦人才,沒有半點私心。你到了太醫院,好好干,莫要辜負了皇上的期望。」
他說著,走上前來,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蘇木的肩膀。
就在那隻手落下的瞬間,蘇木只覺得一股渾厚的內力從肩頭湧入,如同一塊巨石壓在了胸口,氣血翻湧,呼吸都為之一窒!
他臉色一變,但立刻便穩住了心神,強行壓下那股不適,依舊恭恭敬敬地應道:「是,小人謹遵王爺教誨。」
趙元坤收回了手,臉上的笑容依舊和煦,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蘇木知道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便再次拱手道:「王爺,大公子,三公子,小人府上還有事,就先告退了。」
趙元坤點了點頭:「既是如此,本王也不留你了。去吧。」
蘇木轉身,大步走出了亭子,沿著來路往外走去。他的步伐平穩,但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了一片。
紫嫣見狀,也知道父子三人必有要事商談,便也起身告辭,盈盈施了一禮,跟在蘇木身後,一同離開了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