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銳聽到這話,心中猛地一顫,但他畢竟是城府極深之人,立刻做出一副茫然無辜的表情,連連搖頭說道:「父王,您怎麼會這樣想?兒臣絕對沒有這個想法!兒臣體弱多病,向來只求安穩度日,從未有過非分之想!」
趙元坤看著他,臉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神色,聲音低沉地說道:「這裡只有我們父子三人,沒有外人。你跟我說實話。」
趙文銳依然不肯鬆口,語氣懇切地說道:「父王,兒臣真的從來沒有過那樣的念頭。兒臣自知資質平庸,比不上兩位大哥,絕不敢有別的想法。」
趙元坤忽然嘆了口氣:「文錦並沒有造反。」
趙文銳一愣:「什麼?」
趙元坤看著他:「我故意那樣說,就是想看看,你會是什麼反應。」
趙文銳的臉色變了變,但他很快便穩住了心神,露出一副困惑的表情:「父王……您為何要試探兒臣?」
趙元坤走到窗前,背對著趙文銳,聲音中帶著幾分沉重:「今日唐懷恩來找我,就是因為皇上知道了你的計劃,讓我來處理這件事。」
「我不願相信這一切都是你做的,更不願相信你的用心。直到蘇木來找我,我才知道,最先看穿你意圖的人,竟然是他。」
趙文銳立刻說道:「父王!蘇木這是在陷害兒臣!他在挑撥我們父子的關係,借皇上的手來殺人!定國公府巴不得看到我們父子反目,他們好從中得利!」
趙元坤轉過身來,從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到趙文銳面前的桌上。
趙文銳低頭一看,瞳孔驟然收縮——那封信,正是他讓趙文鈞寫給趙文錦的親筆信!
他猛地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趙文鈞,趙文鈞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目光平視前方,既不迴避,也不解釋。
趙文銳的心中頓時一片冰涼。他終於明白了,在這個家裡,雖然他和趙文鈞也是兄弟相稱,但在趙文鈞心中,真正效忠的人始終是鎮南王和趙文錦。自己這個三弟,終究只是個外人。
但他仍不死心,強撐著解釋道:「父王,兒臣讓大哥給二哥寫信,只是為了讓他做好準備,以防萬一,兒臣並沒有讓他真的舉兵造反啊!」
趙元坤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悲涼:「事到如今,你承認也好,不承認也罷,都沒有意義了。」
「皇上並不需要任何證據,只要他已經認定是你乾的,以後不論文錦如何,皇上都不可能讓你繼承世子之位。而你……也絕不可能再有報復文錦的機會了。」
趙文銳聽到這話,臉上的偽裝終於一點一點地崩塌了。
他先是沉默了片刻,然後忽然笑了起來。那笑聲起初很輕,漸漸地變得越來越大聲,帶著幾分苦澀,幾分嘲諷,幾分淒涼。
「呵呵……哈哈哈哈……」
他笑夠了,抬起頭來,目光直視著趙元坤,眼中再也沒有了方才的恭敬和謙卑,反而多了一種冰冷的坦然。
「沒錯,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
趙文鈞站在一旁,臉上露出愕然之色,脫口而出:「居然真的是你?」
趙文銳轉頭看向他,冷笑道:「趙文錦給我下毒的時候,你們有誰替我說過一句話?父王偏袒他的時候,又有誰替我想過?我只能這樣做。我沒有別的選擇。」
趙文鈞看向趙元坤,眼中仍然帶著難以置信的神色:「父王……二弟他真的……」
趙元坤沒有回答他,只是擺了擺手:「你先出去吧。我和他單獨聊聊。」
趙文鈞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轉身走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房間裡只剩下了趙元坤和趙文銳父子二人。
趙元坤走到椅子前坐下,臉上的表情痛苦而複雜:「文錦對不起你,我也對不起你。我承認,我確實偏心。」
「但我得知此事之後,為了防止你們兄弟相殘,把你安排到了京城。」
「後來我知道了你的病情,找到了毒仙董緋煙,讓她幫忙研製解藥。」
趙文銳聽到這話,眉頭微微一皺:「是你讓董緋煙給我的解藥?」
趙元坤點了點頭:「後來董緋煙告訴我,她把解藥交給你了,我這才支持她當上了毒影寨的寨主。但我一直很奇怪,為什麼你的病還是不見好轉。」
「我本以為是她騙了我,現在我才明白,是你根本就沒有吃那顆解藥。你寧願承受痛苦,也要騙過我們所有人。」
趙文銳冷笑了一聲:「這樣看來,你這個父親對我好像還不錯。你說這些話,是不是為了讓自己心裡沒那麼內疚?」
趙元坤的臉色微微一變。
趙文銳繼續說道:「其實你不想讓我這麼快死,是因為我還能留在京城,幫你們拖延時間。」
「等到你們的實力足夠強大了,也就不需要我這個人質了。對吧?」
趙元坤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神情:「你畢竟是我的兒子,我怎麼可能希望你死?」
「至於讓你留在京城,那也是迫不得已。若你不在這裡,皇上不會放心。」
趙文銳冷笑一聲,並不接受這套說辭。
他直視著趙元坤的眼睛,忽然話鋒一轉,問出了一個埋藏在心底多年的問題:「我的母親是誰?她到底是怎麼死的?」
趙元坤猛地一愣,臉色驟變,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你……你聽到了什麼?」
趙文銳死死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是你的好兒子趙文錦告訴我的。他說他看到我的母親墜崖身亡,而當時只有你在場。」
「你之前一直告訴我,母親是病死的。我想問清楚,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你這樣對我,是不是和我母親有關?」
趙元坤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文錦那是騙你的。你不要多想。」
趙文銳苦笑了一聲,聲音中帶著幾分淒涼:「父王,我對你說了實話,我也想聽一回實話。」
「事到如今,我會向皇上請罪,所有的罪名我一力承擔。但我就算要死,也想死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