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短暫的安靜後,被斧頭劈開了一條縫,裡面的人嚇得抱頭就跑。
不少士紳開始瘋狂地往後面跑。
之前他們還氣定神閒地喝茶,現在再也沒有談笑風生的雅興了。
等一部分到後面,發現後面也已經被封死,趕緊又回到前面。
前面的大門被斧頭劈開後,士兵倒是沒有進來,而是讓出一條道。
田雄在親軍的簇擁下,大步走了進來。
「哪位是知州?」田雄大聲問道。
張垣猛地顫抖了一下,才走上前,抱拳道:「我是高郵州知州張垣,將軍您終於來了,裡面請,我備好一些茶點和美食……」
「切!廢什麼話!太子殿下交代的最多的就是不要談,外面那些圍攻衙門的人被清除,還有一部分逃走了。」
田雄粗著嗓子,他右臉上有一條刀疤,稍微笑一笑,橫肉堆積起來,那條刀疤更加猙獰。
僅僅是看他一眼,士紳們都腳底發涼。
「將軍神威……」
「是誰圍攻的衙門,你告訴我,我把幕後的指使抓出來,殿下要人!」
「這……我也不知道,既然已經平息,那還請將軍……」
田雄掃視一眼其他人,見其他人各個名貴絲綢,各個一臉讀書人的雅致,卻已經不聽張垣說下去了。
他指著李崇岳,對旁邊的護衛說:「把他拖到一邊,剁一隻手,再問話!去!」
「是!」
李崇岳愣了一下,還沒有回過神,已經被幾個護衛拖下來。
「將軍……將軍……」
李崇岳瞪大眼睛喊道。
「在下沒有做任何事,在下只是今日在這裡做客,在下……」
李崇岳被踩在地上,手臂被拖出來,不等他說話,一個刀斧手一斧頭劈下去。
嘎吱一聲,像劈柴一樣,李崇岳的左手被劈斷,頓時鮮血如注。
旁邊其他士紳都看呆住了,應該說是嚇呆住了,有人甚至嚇癱軟在地上。
李崇岳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用盡全力掙扎,卻被摁在地上摁得死死的。
李崇岳完全沒有料到,對方根本不跟張垣多說一句話,更不聽自己多說一句話。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你們這些人怎麼會在這裡?」田雄笑著問道,「告訴我,不然砍了你另一隻手!」
李崇岳卻只是瘋狂地叫喊。
「砍他另一隻手!」田雄說道。
「是知州!是知州!是他讓我們來的,一切都是他安排的,他安排我們圍攻衙門,安排我們殺死太子的人,安排我們……」
「放屁!你放屁!」張垣頓時跳了起來,指著李崇岳就開始罵,「你敢誣陷本官!你找死啊!本官對太子殿下的忠心日月可鑑!本官可以立刻為太子殿下去死!本官只忠於太子殿下一人……」
張垣話還沒說完,田雄卻親自走過去,打掉他頭上的官帽,然後抓住他的頭髮,像拖一條野狗一樣拖下去。
拖到一邊的水缸旁邊,然後把張垣的腦袋摁下去。
無論張垣怎麼掙扎,都無濟於事。
等了片刻,才把張垣抓起來,張垣大口呼氣,嚇得全身都在發抖,雙手亂抓。
他想說什麼,但喉嚨里都是水,說不出來。
「這下不亂叫了吧!」田雄歪著臉笑了一聲,「咱是粗人,不會審人,真要審你,怕把你弄死了!讓你安靜一下,送到儀真交給太子殿下!」
說完,田雄朝其他人掃視一眼,很自然地說道:「其餘人,全部殺了!」
「饒命……」
一個胖士紳話剛說出口,就被一個士兵用刀捅在腹部,捅了七八刀,絲綢被鮮血染紅,人倒下來,瞪大眼睛,抽了兩下死了。
其餘人驚慌奔逃,但沒有人能逃走。
雲壓得很低,剛下完雨,被沖刷得乾淨的青石板被鮮血染紅,在高郵州知州衙門內,慘叫聲不絕於耳。
五月二十二日清晨,空氣潮濕、悶熱,朱慈烺只穿了一件薄衣,他正在專心地翻閱江都縣送過來的清田的匯報。
江都縣倒是沒有發生高郵州和泰州那種情況。
因為江都縣城裡面的巨富跟儀真、高郵州、泰興縣、泰州都不一樣。
揚州的巨富幾乎都在江都城裡,而這些巨富,不僅僅有大量的田莊,更重要的是,他們不少人手裡有窩本。
也就是鹽引。
因為淮南都轉運鹽使司就在揚州,淮南的鹽要發出去,都必須在揚州江都城領窩本。
這裡的巨富,在做事的時候,要忌憚的就更多。
目前江都已經清出了五萬畝田,兼併率高達70%,朱慈烺看完後,忍不住露出笑容來。
他並不是要把兼併土地的士紳都殺了。
殺人是手段,不是目的。
他要讓他們補稅,他要錢和糧草。
至於土地的兼併問題,不是靠清田能解決的,這件事需要他回南京後,慢慢梳理。
明朝南直隸商業非常發達,但即便再發達,還是農業社會。
農業社會裡,最重要的生產資料就是土地。
清田、土地新政,都是動士紳命根子的事,這事需要軟刀子慢慢切才行。
揚州府眼下的清田過激?
沒錯,揚州府眼下的清田非常激進!
但如果你放在整個南方,就不會認為過激。
他只控制在了揚州府,甚至隔壁的廬州府、淮安府都沒有推行,沒有任何動靜。
這是讓整個大盤穩定,只在局部掀起腥風血雨。
只要大盤中的士紳們的利益還沒有被觸碰到,那些人就不會像高郵州、泰州那樣激進反抗。
他們向南京吐槽,甚至鼓動南京的福王藉機搞事情,都沒有關係。
這種政治層面的操作,是需要時間來兌現的。
恰好朱慈烺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時間,敵人只要願意給他時間,一切都好說。
「報!殿下!高郵州急報!」翁之琪快步走過來。
朱慈烺快速打開看完,是田雄的匯報。
看完之後,朱慈烺突然大笑起來。
好好好!
看來這還真是南京那邊的人在背後慫恿的!
這實在太好了,這真是抓住了更大的線!
這甚至不需要急著在南直隸其他州府快速清田了,因為這些傢伙的家產,已經足夠江北全軍支持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