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仕昌瞬間蹦了起來。
肉不吃了,酒也醒了,朝外面飛奔,還衝著周圍的人大喊大叫:「快!快集結!」
張世跟在後面,臉上也是著急的神色,嘴上卻快速說著:「將軍不必驚慌,城牆堅固,他們進不來,現在您應該保持沉穩,這樣才能穩定軍心。」
「對啊!城牆堅固,就算來了一批人,咱也不必如此緊張吧!」邵仕昌止住腳步,臉上表情一緊,隨即很嚴肅地點了點頭,朝周圍掃視一轉。
他那種氣定神閒的樣子又恢復了,大聲說道:「去京城裡匯報,就說反賊已經抵達姚坊門,但有我邵仕昌在,敵人現在只能在外面叫罵,成不了氣候。不過。想要儘快擊退反賊,還需要一定的增援,最好是五千人以上,也是為了速戰速……」
他話音未落,突然,一聲震天動地的炮聲轟鳴,緊接著就是一聲悶響。
邵仕昌當場嚇得趴在了地上。
只見那城門猛地震動了一下,裂開無數裂縫。
「不好!叛軍帶了火炮!他們在轟擊城門……」張世面色陡變。
他剛說完,第二炮已經接踵而至。
又是砰的一聲,只見姚坊門瞬間崩碎了一小片,一顆鐵彈碎裂的地方跳進來,落在城門後面兩丈的地方。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那裡,滿臉的驚恐。
短暫的安靜下來後,周圍的人開始慌亂地奔逃。
「都不准逃!都不准逃!」張世怒斥道。
邵仕昌自己也連滾帶爬地開始跑。
「將軍!將軍……」
那些沒有跑的人,看邵仕昌跑,也跟著跑。
火炮聲也驚動了姚坊門後面,這城郭一帶的村落。
一些正在收割麥子的農戶,忍不住起身轉頭看去。
幾個在田間戲耍的小孩兒,也不玩了,抱著小狗子,害怕地朝父母走來。
高傑看了看門上那個小洞,然後盯著城垛,想著接下來要不要往城垛來幾炮,給他們上點驚恐,卻不想看到城頭上的守衛,一個個已經落荒而逃。
「高帥,他們跑了!」李本深指著城樓,震驚地說道。
「直娘賊!就這兩下,就跑了!沒用的東西!」高傑不屑地罵道。
「高帥,這其中必然有詐,怎麼可能轟兩炮就跑了!」李本深很嚴肅地說道,「我們不能急,要用火炮繼續轟幾炮,再看看情況,讓先鋒再去劈開城門,穩步推進!」
「你說的有道理!」高傑一聽李本深這話,也認真地思考起來。
這裡可是南京啊!
守軍怎麼可能才轟兩下就跑?
不可能!絕不有詐!
高傑甚至向李本深投過去欣賞的目光,這小子跟自己混久了,也變聰明了啊!
不錯不錯!
於是,高傑部的火炮手們,賣力地操作,火炮隔一會兒響兩下。
直到城門裂開了好幾處,高傑用豐富的戰場經驗做了嚴密的推斷之後,才集結一批刀斧手。
這些刀斧手都是他麾下最能打的一批,他很嚴肅地對他們說道:「這裡可是京師,你們不要看城樓沒有人,城門後面的瓮城肯定已經列陣好,那些拱衛京師的精銳都是難啃的骨頭!咱們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頭,半個時辰內把這些的守軍擊敗,我不管用什麼代價!」
最後,他一臉莊重地說道:「咱們絕不能讓太子殿下失望!」
眾人也是漲著臉,一臉視死如歸地高呼:「死戰到底!」
說完,披甲的刀斧手們開始行動,他們動作非常熟練,快速靠近城門後,用盡全力朝城門劈砍。
砰砰砰……
裂開的城門,被斧頭劈開更大的口子。
等中箭那一部分被劈開後,幾個體格健壯的士兵用力往前推,殘缺的城門被推開。
高傑立刻下令道:「長槍手跟上,火銃手在後面!快!」
高傑部行動極快,最前面的刀斧手進城後,緊接著長槍手就進去了,火銃手緊隨其後。
最前面的刀斧手怒吼著,開始小跑,後面的長槍手們也跟著小跑。
已經做好血戰的準備。
為了一口氣攻下這裡,高傑自己也帶著親兵往裡面沖。
他可是記得太子殿下說過,必須快速攻下姚坊門的,否則這裡一旦向南京求援,攻城難度就會大增。
結果,高傑進去的時候,看見火銃手已經衝進了瓮城裡面那座城門!
他微微一怔,怎麼回事,怎麼都衝到裡面去了!
這不對勁吧!
這不對勁!
高傑立刻敏銳地朝裡面的城牆看去,卻發現那裡也是空的。
豐富的戰場經驗告訴他,絕對有詐!
敵人當中絕對有高人!
一瞬間,高傑全身冷汗密布。
但又想起太子殿下的命令,他心一橫,管不了那麼多了,今天就算是血戰,也要拿下這裡!
「兒郎們!隨我一起死戰!」高傑深吸一口氣,對身邊的親兵說道。
眾人頓時高呼:「死戰!死戰!」
於是,高傑帶著人衝進去。
然後,看到先鋒的刀斧手、長槍隊、火銃手,在城裡面的空地上,左搖右晃。
再然後,高傑看了看周圍,空空如也。
所有人都露出了迷茫,像丟失心愛玩具的孩子一樣。
午後,高傑的急報快馬加鞭送到了朱慈烺手裡。
急報只簡單寫了一句話:姚坊門已破。
朱慈烺看完後,頓時大喜,他非常認真地對黃得功說道:「高傑此人勇猛。」
黃得功拿過來一看,也有些詫異,忍不住讚嘆:「午時才剛過不久,高傑就拿下姚坊門了,看來高帥必然經歷了一場常人難以想像的苦戰吶!」
朱慈烺心中鬆了口氣,還好派的是高傑快攻快打,想來這與南京的布防也有關係。
南京的布防不太可能很強。
但終究還是高傑的野戰能力出色啊!
午後,朱慈烺這邊的心安定下來,帶著主力在繼續行軍。
但南京城那邊就瘋掉了。
姚坊門的求援消息送到了內守備府,正在辛苦耕耘的福王聽韓贊周說了之後,那緊繃的狀態頓時一口氣鬆了下來。
軟趴趴地滑出來後,福王愣住了:「姚坊門要增援?什麼情況,已經到了姚坊門外!」
「是的,是發來了求援信,不過殿下您不必著急,姚坊門有瓮城,沒那麼容易攻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