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方安安學完刑法，從警局出來，就拎著準備好的東西往凌家而去。
買菜的功夫，路過玩具店，她邁出去的步子又拐進去。
沒一會拎著一個包裝盒樂呵呵出來。
「凌叔叔好，我來看凌警官啦！」
方安安一手拎著買好的食材，一手拎著個禮盒，身後還背著一個四四方方的畫框。
凌鴻軒很憔悴，雙眼布滿血絲，看到充滿活力的方安安，疲憊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柔和。
「安安來了，快進來！」
凌鴻軒側身讓她進來，順手把她手裡的食材接過來。
入手後他肩膀瞬間一沉。
凌鴻軒抽了抽嘴角，明明在方安安手裡挺輕鬆的啊。
「你這孩子，來就來，買這些東西幹什麼。
我這廚藝有限，做不了這麼多。」
「嗨，這些是我要用的食材，一會我給你們爺倆做一頓好吃的。
沒有什麼是美食撫慰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兩頓。」
方安安將手邊的東西放下，重新拎到自己手裡，奔向廚房。
她前世今生遇到過的痛苦很多，卻不會安慰人。
凌霄對自己好，那就做些力所能及地讓她開心點。
凌鴻軒愣了愣，勾唇一笑，去房間把凌霄叫出來。
「爸，我一會出來！」
房間裡的聲音很輕，凌鴻軒微微嘆氣，剛要轉身去招待客人。
下一秒，就覺得身邊掠過一陣風。
等看清的時候，就看到方安安已經舉著一個漂亮的禮盒放到凌霄的面前。
「小凌警官，你快看，我送你的禮物。
快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凌霄臉上被懟著包裝盒，怔愣地抬頭看方安安。
短短几天的時間，凌霄瘦了一大圈，黑眼圈看上去無比憔悴。
平時沉靜的氣質都蒙上一層陰鬱。
但在看到方安安那充滿活力的臉時，眼底閃過一絲身材。
「你……」
「快打開看看，這個可是我選了好久呢！」
方安安催促她趕緊打開。
凌霄嘆口氣，接過禮盒慢慢打開，當看到裡面是一套精美的考古玩具時，表情慢慢凝固起來。
「這是？」
「這玩意可好玩了，你拿這些小錘子，小釺子咔咔鑿，裡面有什麼兵馬俑啊，青銅鼎的。
解壓還有成就感，一會咱倆一起玩！」
方安安獻寶似的解說，說完看凌霄還一臉跟不上節奏似的，頓時嘿嘿一笑。
「其實這些都是小蝦米，我有個重磅禮物送你。
你應該會喜歡的！」
方安安嗖一聲跑到門口把畫框拿起來，又嗖一聲跑回來。
將包裝精美的畫框遞過去。
「快打開看看！」
凌霄看著懷裡被硬塞的畫框，一度懷疑裡面是海綿寶寶和派大星。
可方安安那期待又兇狠的眼神，讓凌霄無法忽略。
最終慢慢撕開包裝紙。
當裡面的畫呈現在眼前的時候，凌霄就像是被定住了似的，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出賣她此刻的情緒。
「霄霄，怎麼了？」
凌鴻軒看到凌霄不對勁，趕緊走過去詢問。
一低頭，就看到那張精美的油畫，頓時捂著嘴，眼淚瞬間滑落下來。
「小穎，霄霄，這是你媽媽！」
凌鴻軒跪在地上，顫抖著手指撫摸著畫上張穎的臉。
這是一張全家福。
死去的張穎穿著警服站在中間，臉上帶著歲月的痕跡，卻依舊笑容張揚熱烈。
她一手挽著凌鴻軒的胳膊，一手搭在凌霄的肩膀上。
凌鴻軒依舊是文質彬彬的樣子，沒看前方，只是轉頭看著她，眼底流露出藏不住的愛意。
凌霄也穿著警服，站在張穎身邊微笑。
就好像這一家人，從來都是如此，張穎也從來沒離開過。
「吧嗒，吧嗒！」
是眼淚抵在玻璃片上的聲音。
「真的是媽媽！」
凌霄的聲音哽咽，帶著委屈，帶著思念，帶著刻骨的遺憾。
凌鴻軒把她和相框一起擁入懷裡，父女倆帶著對親人的思念，抱頭痛哭。
方安安吸了吸鼻子，悄悄退出去。
昨天顧寒生和她說過，凌霄受到衝擊太大，卻不哭不鬧，非常有問題。
要是再不改善，搞不好就會被轉崗。
這下凌霄哭出來，情緒得到釋放，應該算改善了吧？
方安安來到廚房，摸清調料的位置後，就開始快速準備食材。
今天她準備做鍋包肉，紅燒魚，鐵鍋雞，溜肉段，熘肝尖，辣椒炒肉，麻婆豆腐，東北大拉皮。
過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廚房裡慢慢傳來肉香。
凌霄紅腫著眼睛，吸著鼻子走過來，從後背抱住了方安安的腰。
「安安，謝謝你，這個禮物我很喜歡，以後你就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
方安安正背對著她切辣椒呢，被凌霄這麼一抱，滿級格鬥技能被動觸發。
菜刀一扔，扯著凌霄的胳膊就要來個過肩摔。
還好她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又硬生生把凌霄的身體穩住。
卻不小心手指剛好擦過凌霄的眼睛。
「啊！我的眼睛！」
凌霄這下什麼悲傷都沒了，閉著眼睛往門外摸。
「完了完了，我把小凌警官給打瞎了！！
刑法第235條，過失傷害他人致人重傷的，處三年一下有期徒刑或拘役。
雙眼失明是不是重傷啊？」
過失傷人罪是顧寒生第一個教她的，就為了讓她記在腦子裡。
對方還是警察，是不是還得算襲警？
凌霄摸著門去衛生間洗眼睛，方安安顫抖著手給顧寒生打電話。
「喂喂喂，顧隊，那個，襲警外加把人眼睛弄瞎了，我會判幾年？」
顧寒生剛下車，聽到方安安的話，差點一腦門磕死在車門上。
「方安安，現在打擊罪犯已經滿足不了你了是吧？你還要襲警？
你現在在哪？」
「在，小凌警官家，我，我不小心的。」
方安安聲音發虛，下一秒顧寒生那邊傳來快速奔跑的聲音。
不到一分鐘，凌家門被敲響。
凌鴻軒好奇開門，就看到微喘的顧寒生。
「小顧，你來了！」
「師兄？你怎麼來了？」
凌霄紅著眼睛走出來，看到顧寒生有些意外。
「呼，我來看看你！你這是怎麼了？」
「咳咳，被辣椒辣的！」
顧寒生吐出一口氣，看凌霄真的沒事，知道是烏龍，這才放下心來。
她真的不是故意謊報軍情的。
就在這時，凌家的房門再次被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