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生百思不得其解，挖烈士骸骨和方安安有什麼關係？
「師兄？」
就在顧寒生想不明白的時候，凌霄推門進來。
她的懷裡，小心翼翼抱著一個行李箱。
「你沒事吧？把張姨的骸骨都挖出來了？」
「嗯，一塊不少！」
凌霄低頭看著行李箱，眼神溫柔中帶著悲傷。
不過更多的，是釋懷。
這麼多年，母親屍骨無存，是她和父親心裡最大的刺，現在找到了，也算圓滿了。
「你……能和我說說方安安到底是這麼找到張姨的麼？」
方安安能打，會做菜，這都沒啥，可是能找屍骨真的不符合科學。
凌霄想了想，組織了下語言，把當時的情況詳細告訴顧寒生。
當他聽到方安安非常篤定，好像就知道屍骨在那邊。
「你是說，後面她直接把那邊咱們臥底的屍骨都給標註出來了？」
「對，甚至還有一個只剩下軀幹部位的，她都找出來，甚至……還知道名字。」
一聽這個，顧寒生就不得不信，方安安真的出馬了。
再想想之前那些匪夷所思，又在方安安身上理所當然的事情。
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顧寒生低頭思索，凌霄就抱著行李箱發呆。
小時候她被媽媽抱在懷裡，如今，她也能把媽媽抱在懷裡了。
這次來緬國，她抱著必死的決心想要給媽媽報仇。
只要見到陳坤生，就弄死他。
可是沒想到，陳坤生被閨蜜給抓住了，她甚至還找到了母親的屍骨。
這是她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以前她總看到父親在半夜偷偷抱著媽媽的照片哭，白天又會像沒事人一樣上班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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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一直知道，父親很思念母親，也非常痛心母親客死他鄉。
顧寒生回過神，拍拍凌霄的肩膀，走出去打電話。
這個電話，是給自己的姑姑。
姑姑如今已經不在一線了，每天很忙，顧寒生打了兩遍才被接通。
「寒生，怎麼了？」
能讓他這麼堅持打過來，一定是有事情。
「姑姑，張姨的屍骨找到了！」
隔著電話，顧寒生聽到那頭椅子撞擊的聲音。
姑姑一向沉穩的性格，此刻呼吸都帶著急促。
「張姨的屍骨找到了，還找到了喬思的屍骨！」
「找，找到了，這麼多年，終於找到了……
在哪裡找到的？誰找到的？」
姑姑連續問了好幾個問題，顧寒生都一一回答。
但在提到是方安安找到的時候，他頓了頓。
「姑姑，你說，這個世界真的有我們不能理解的存在麼？
她是好像就是知道那些屍骨在哪裡似的！」
顧寒生的姑姑沉思片刻，她也說不清楚。
「有這種存在不好麼，起碼，我們能讓臥底們魂歸故里。
寒生，你們什麼時候回來，我去接機。」
張穎的死，是姑姑這輩子最大的痛。
她一直認為張穎是替自己去死的，這麼多年，她都無法原諒自己。
只能拼命工作，拼命緝毒，想要用這些來償還。
她在暗網的懸賞，是排行第70的。
可見有多少人恨她。
「嗯，我知道了。」
顧寒生說完，掛斷電話。
那邊方安安幾人已經到了地方，他們扛著鐵鍬，鋤頭，還有工兵鏟。
不用懷疑，工兵鏟是方安安帶的。
她想著萬一來這裡要野外生存，工兵鏟用途比較多，就帶來了。
「早知道要挖土，我就買幾把洛陽鏟了！」
幾人撅著腚，吭哧吭哧累得和孫子似的。
方安安從背包里掏出幾瓶水分給眾人，局長咕咚咕咚一口全喝光。
接著悶頭挖。
汗水滴落在地上，也沒有分神去擦一擦。
看到局長這麼拼命，眾人也不好休息，繼續挖。
兩小時後，第一具屍骨被挖出來。
就是局長老戰友的兒子。
他的屍骨呈蜷縮狀，四肢都有被捆綁的痕跡。
身上的衣物有很多血跡和磨損，可見臨死前，經歷過惡戰和掙扎的。
局長顫抖著手，把那具白森森的骨架抱出來。
曾經那個陽光愛笑的大小伙子，卻變成如今的模樣。
「臭小子，別怕啊，叔叔帶你回家啦。
你爸爸等你回家呢！」
局長脫下衣服，小心翼翼把屍骨放好，想摸小孩子似的，摸了摸那光溜溜的頭骨。
其他人眼眶發熱，趙亮扭頭不想被人看到他哭了。
接過一轉頭，就看到方安安張著嘴，哭出鼻涕泡。
正好鼻涕泡還「啵」的一聲破了，給本來兇狠的臉上，增加了一些滑稽。
「噗！」
明明是挺悲傷的時刻，為什麼只要看到方安安，就這麼搞笑呢。
「嗚嗚嗚，趙隊，你沒有心，我都哭成這樣了，你還笑！」
方安安灰頭土揚地幹了兩個小時活，本來就一臉灰。
被眼淚這麼一衝刷，正好流下兩道痕跡。
加上她用袖子擦來擦去，眼淚鼻涕混在一起，和個小花貓似的。
再配上她稍顯弱智的表情，讓人想忍住都不行。
就連局長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悲傷的氣氛被沖淡，眾人的肚子就咕嚕嚕響起來。
連續兩小時高強度勞動，真的很耗費體力。
「來來來，都歇歇，吃點東西再接著挖。」
方安安拿出背包，一點點掏出吃的。
自熱火鍋，自熱米飯，方便麵，真心黃桃罐頭，哈市大紅腸，俄國大列巴……
幾人就這麼眼睜睜看著方安安能開超市的背包，都不可置信。
「方姐，你這包里有豆瓣醬麼？」
「有！」
方安安掏出一包醬扔過去。
「小方啊，你那有大蔥麼？」
「有！」
不僅有大蔥，甚至還有黃瓜！
「小方啊，你那有大蒜麼？」
「有！」
方安安想著要是露宿野外的話，能體驗一把打獵。
到時候烤個兔子啊，野豬啥的，好歹有蒜能解解膩！
看著方安安那如同哆啦A夢一樣的背包，顧霆深豎起大拇指。
牛逼！！
之後的一下午，眾人卯足勁把剩下的骸骨都給挖出來。
八條鮮活年輕的生命，就這麼葬送在緬國的土地上。
局長看著地上一排的白骨，深深鞠躬行禮。
眾人跟著一起行禮。
「帶回去！」
方安安把這些屍骨都標註了名字，大家小心翼翼將骨架連同衣服一起放進裹屍袋裡。
回程的路上，方安安太累直接睡著，顧霆深就成了司機。
局長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給老戰友打去電話。
「兄弟，我找到你兒子的屍骨了！我這就帶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