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沈若曦。
她站在屋外,仿佛一個木頭人。
雖不能視,可聽其音,便可觀其形。
今日一整天都不能靜下心來修行。
一閉上眼就是那張床,陳霄的那張臉,以及他的那些壞話。
更讓她難以接受的是,光想著這些,自己的身體竟也會有反應。
燥熱從丹田一路漫至四肢百骸,燒得她坐立難安,靈氣運轉都不自然。
本該是境界突破的喜悅,消散得一乾二淨。
她試過念清心咒。
沒用。
試過用安神香。
沒用。
也試過用靈力壓制。
更是沒用。
滿腦子都是陳霄。
整整一天了,她終於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陳霄成了她的心魔。
她想過無數種方法,可所行皆是不通。
解鈴還須繫鈴人。
最終她選擇遵從本性,御劍趁夜來到金石城,沒想到會是這番動靜。
床板吱呀聲,女人嬌呼聲都和昨夜如出一轍。
唯一不同的,裡面的人不再是自己。
沈若曦就站著,受虐一般,聽著裡面時高時低的聲音。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在想,裡面躺著的那個人,本該是自己。
那個人也本該是自己的。
就這個念頭剛一冒頭,沈若曦自己都被嚇了一大跳。
她在想什麼?
她怎麼會覺得陳霄是自己的。
她從頭到尾不就是為了離開這裡,追求修仙大道嗎。
可心頭這麼想,身體卻很是誠實,愣是一步都未曾離開。
月下中天,足足過了幾個時辰,屋裡的動靜這才稍作停歇。
蘇雪晴沉沉地睡了過去,陳霄看著,嘴角露出得意的笑。
小趴菜,嘴上說得那麼厲害,什麼連本帶利討回來榨乾他,結果沒幾個回合就丟盔棄甲。
陳霄又掃了一眼床單上的痕跡。
「接連拿了兩個一血。」
想著意識沉入識海,那尊巨大的爐鼎靜靜屹立於此。
隨著心神靠近,爐蓋掀開,一枚通體赤紅的丹藥漂浮而出。
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熾熱起來,一枚火屬性丹藥,與蘇雪晴的火靈根如出一轍。
陳霄沒有任何猶豫,一把抓住,塞入嘴中,頃刻煉化。
澎湃的靈力自丹田湧出,一點一點拓寬經脈。
靈力的流動如野馬奔騰,浩浩蕩蕩,一發不可收拾。
無需刻意操縱,靈力自然運行周天。
一圈。
兩圈。
直至鍊氣六重,陳霄猛地睜開眼,眼裡閃過一抹亮光。
如今整個世界在他眼裡都不一樣。
他能清晰地聽到院裡螞蟻經過的聲音。
能分辨夜風中裹挾的每一個氣味。
忽地,他望向門口,俯身下床,只披一件外衫,敞著胸膛便推門走出。
「我本以為打了小的來老的,沒想到是你。」
「來都來了,不進去坐坐?」
沈若曦渾身一僵,被發現,心裡驚慌不已。
想要扭頭就跑,可不知怎的,腳步卻是一點沒動。
她只能盡力讓自己呼吸平穩些。
可眼神卻時不時掃過對方脖頸間那曖昧的痕跡。
「你為什麼要和她做這種事情?」
最終她還是問了,陳霄聳了聳肩,不以為意道。
「有什麼不可以嗎?」
沈若曦沒想到他會這般回答,也愣了。
「我……」
「你什麼?」
陳霄往前走了一步。
「你是用什麼身份來問我的?前侍女還是親傳弟子?」
「我……我......」
沈若曦張了張嘴,只發得出一個音。
是啊,她以什麼身份前來質問。
兩人因果已了,契約文書也被燒作灰燼。
自己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質問他跟別的女人上床?
可不甘心啊,她就是不甘心。
陳霄看著她的樣子,眼裡閃過玩味,壓低聲音道。
「難不成你想來個大被同眠?其實也不是不可以。」
沈若曦哎了一聲,感覺有股電流自腳底一路涌到天靈蓋,麻酥酥的。
在這一刻,她竟有些認同陳霄的話。
好像,不是不可以……
「我不同意。」
一個聲音搶先炸開,屋內的蘇雪晴不知何時醒了。
赤著腳,拖著身子緩緩走到陳霄身邊,死死攬著他的手臂。
她本該睡去,可昏沉沉間,丹田中有暖流涌過,自己的瓶頸鬆動,修為再上一層樓。
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到外面的動靜。
尤其是大被同眠,這還了得?
陳霄可是她的寶貝。
蘇雪晴攬著陳霄,用一副女主人的姿態看著沈若曦。
「親傳弟子,深夜造訪我男人的宅子,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適?」
「你男人?」
沈若曦望著兩人緊摟的手臂,又看著她的這副姿態,心裡湧上一股複雜情緒。
「對呀,就是我男人。」
蘇雪晴修長手指向前一伸,抓住陳霄腰間軟肉,狠狠一擰。疼得陳霄齜牙咧嘴。
「你說是不是啊?」
「是是是。」
陳霄連連應道,沈若曦死死地盯著。
蘇雪晴不甘示弱,兩人視線碰撞,這一刻仿佛有電光四射,陳霄甚至隱隱聞到了火藥味。
嘴角抽了抽。
剛想開口,就聽蘇雪晴率先發難。
「我說,你堂堂一個親傳弟子,不好好修行,爭取早日突破境界,瞎跑什麼?」
此刻,她看出對方有些不對了,那雙眼睛全然不像是斬斷凡塵,一心求道的。
反倒像是被某種東西困擾無可奈何,只得尋源而來。
至於這源頭是誰,自然是自己身邊這位冤家。
這樣一想,好像還不賴。
如果不是因為沈若曦做絕了,那陳霄或許還是她的爐鼎,還會助她修行。
她也不會有心魔,每天來這麼一遭,不僅身心愉悅,修為還能蹭蹭往上漲。
「金石城是我長大的地方,我想來便來,想走便走。」
沈若曦對蘇雪晴就沒什麼好脾氣了,語氣生冷,自認為答得天衣無縫。
陳霄無奈。
大姐,你回答問題就回答問題,一個勁往我這瞅幹嘛?
沒看到我旁邊的娘們使勁掐我肉嗎?
陳霄伸手想要去打,可原本被他誇讚軟弱無骨,溫潤異常的小手,此刻靈活得很。
左邊掐完掐右邊,上邊掐完掐下邊。
陳霄不禁懷疑,如果不是因為沈若曦,對方的手怕該伸到某種不可描述之地。
「你們兩個夠了!」
沈若曦受不了了大吼。
回應她的是蘇雪晴的一聲冷笑。
「來金石城當然沒問題,可你卻偏偏選在這,不怕大師兄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