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把那倒霉蛋翻來覆去,好生磋磨,這才將心中怒火遣散大半。
蘇雪晴拍著手,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以主人的姿態對著沈若溪下逐客令。
「行了,夜也深了,咱們的親傳弟子該回宗門了。」
說著,她又指了指地上昏死過去的執事堂弟子。
「還有這位,也勞煩你帶回去吧。」
沈若溪呼吸一滯,死盯蘇雪晴。
「說得你不是宗門弟子一樣。」
「我是啊,但我是內門弟子呀,不像親傳弟子,我還是比較自由的。」
蘇雪晴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催促著她趕緊離開。
沈若溪還想張口,可仔細一想,發現自己確實不在理。
她算什麼?前丫鬟嗎?
那不是自己給自己打臉?
咬了咬唇,拎起那執事堂弟子,像拖死狗一樣離開了陳府。
蘇雪晴此番占據上風,極為痛快,笑容滿臉。
剛回頭,就見到靠在門框上的陳霄,那副標誌性的邪笑。
從頭到尾他都在這,看這一齣好戲。
蘇雪晴心中無名火起,這是挑釁?
心內那股不服輸的勁涌了上來。
從儲物戒中掏出療傷丹塞了進去,連嚼都沒嚼,乾脆了當地咽下。
陳霄見此,不由一挑眉毛,上前了幾步。
「你又吃療傷丹了?怎麼?剛才又受傷了?」
可蘇雪晴不給他繼續說話的機會,揪著他一路往屋裡走。
「少廢話,二番戰。」
「你不是說……」
陳霄被拽了進去。
看著關上的門,落下的床帳,心中暗道。
女人啊,說的話真是連一個字都不能信。
剛才是誰說他不憐香惜玉來著?
現在倒好,還挺主動。
房門關上,掩住滿房春色。
只有偶爾令人羞紅的聲音飄蕩而出。
這一次,蘇雪晴學乖了,不再逞強,該服軟服軟,該求饒求饒。
就連那些讓人聽了面紅耳赤的話,也能偶爾蹦出一句。
可陳霄嘗了甜頭,哪會停下。
哪有你說開始就開始,說停就停的。
當他堂堂金石城第一紈絝的面子往哪擱?
等到蘇雪晴終於撐不住,漸漸昏睡過去時,她在心裡給自己做了個提醒,這事兒不能操之過急,
急過頭,很容易就步沈若溪的後塵。
自己是來立規矩的,別到時候又讓這冤家成自己的心魔,那就丟人丟大發了。
心念想著,她便沉沉睡去。
另一邊,沈若溪一路全速前進,那弟子半途轉醒。
見自己倒吊著掛在空中,又被嚇暈了過去。
來來回回醒來昏迷好幾次,直到來到青雲宗山門前,被丟在地上。
沈若溪手中掐訣,一道水柱從天而降,澆了個透心涼。
那弟子打著激靈,牙齒打顫,縮著身子,茫然地打量著四周。
當對上沈若溪的目光時,立馬顫聲道。
「沈師姐。」
「今天的事情,你一個字也不許往外說,要是讓我聽到半點風聲,仔細你的腦袋。」
那執事堂弟子,此刻嘴也不硬了,氣勢也不囂張了,只是一個勁地點頭。
宗門向來如此,身份高的弟子和身份低的弟子完全不是一檔。
內門弟子對外門弟子隨意打罵,無人管束。
親傳弟子視內門弟子如螻蟻。
他雖為執事堂弟子,邁入內門的坎,面對這種天賦異稟全宗矚目的親傳弟子,連個屁都不敢放。
隨著沈若溪消失,那弟子才癱坐在地上,全身上下沒有一處是不疼的。
衣服貼在身上,不知道是被血浸滿了,還是被汗浸滿了。
沈若溪前腳剛走,後腳山門內又走出幾道身影。
他剛想離去,又被嚇得愣在原地。
那人正是大師兄林玄清,一身月白長袍在月光照耀下越發高大。
身後還跟著另外兩名親傳弟子,都是他的親信。
「見過大師兄。」
林玄清瞥了他一眼,衝著後面兩人使了個眼色,示意交由他們處理。
自己抬腳朝著沈若溪離開的方向追去。
從沈若溪離開,他就一直守在這,總算是把人盼回來了。
兩個親信心領神會,一左一右把那弟子架起來。
臉上一副和藹,甚至伸手幫他拍去身上的灰塵。
「師弟這是怎的?大半夜被人打成這副模樣。」
「師弟是執事堂的吧?誰這麼大的膽子,敢動咱們執事堂的人?」
那弟子想起沈若溪的警告,猶豫了一瞬。
可轉念一想,大師兄對沈若溪的意思,明眼人都能知道。
指不定哪天兩個人就是一家,跟大師兄說應該沒什麼。
索性便如竹筒倒豆子般。
把自己今天去金石城找場子被打,又撞上沈若溪和蘇雪晴,又被兩人一頓暴打的全過程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兩個親信越聽,臉色越發凝重。
甚至都有些後悔今晚上出來這麼一趟。
等他徹底說完,兩人對視一眼。
這件事情比他們想的要棘手多了。
沒想到沈若溪還有這麼一段因果,看這樣子是根本沒斷乾淨。
更麻煩的是,還有一個蘇雪晴竟也攪和進去了。
那女人雖沒當上親傳,可蘇家在青雲宗那也是有名有姓的。
她本人天資也不差。
若不是沈若溪橫空出世,親傳弟子的位置本該是她的。
其中一人心更細,他鎖定陳霄。
對方一介散修,卻能對他青雲門弟子翻手鎮壓。
還能讓兩個天才共同護著,這也不像是能惹的。
兩人一陣頭疼。
好在,就在他們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決斷時,林玄清回來了。
只是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他剛才追到沈若溪洞府前,只來得及噓寒問暖兩句。
就被對方以身體不適為由,請離了洞府。
碰了一鼻子灰,正火著,聽著兩人議論,便盤問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頓時間他便明白,這一切都是出在那個叫陳霄的散修身上。
呵呵冷笑兩聲,看兩人還在糾結,當即罵道。
「兩個沒出息的。」
兩人一愣。
「你們的腦子是擺設嗎?」
林玄清恨鐵不成鋼。
「可是師兄,不管是沈若溪還是蘇雪晴,對我們來說,都不好下手。」
「誰說我們要下手?金石城是附庸城池,城裡可不止陳霄一家大戶。」
「給那些眼紅陳家的家族遞個話,讓他們動手,到時候就是凡人家族的鬥爭,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林玄清笑得狡黠。
「那陳霄必然是靠著自家豐厚底蘊,瘋狂敗家,買取靈丹妙藥提升境界,給蘇雪晴和蘇家造成了對方天賦很好的幻覺,等到家族落敗,沒有靈藥扶持,他必會跌落原形。」
「到時候,以蘇家的為人處世,怎會讓自家天之驕女跟一個廢物混在一起?」
兩人聽完齊聲贊道。
「妙!大師兄這一手借刀殺人,實在是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