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眾人皆是收回目光。
既然有武親王作保,他們也不能再咄咄逼人。
不過已經有人開始盤算起來。
四人尋得一處坐下,相互對視一眼。
那個身材矮小的冥淵站了起來。
在眾目睽睽之下,朝著合歡宗那邊拱了拱手。
「在下血魔宗冥淵,久聞合歡宗妙法無雙,不知可否指點一二?」
冥淵的聲音在大廳中迴蕩。
霎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合歡宗的位置上。
溫紫嫣神情不變,水雲煙的臉色冷了下來。
周圍的幾個合歡宗弟子面面相覷。
既有遲疑,也有忌憚。
雖然他們極力否認。
但在諸多門派之中,合歡宗的即時戰鬥力是很低的。
面對這種第一個出手,又毫無準備的情況,自然是不願接戰的。
更別說血魔門手段極其陰狠,很容易吃虧。
「怎麼,合歡宗是沒落了?」
「曾經的妙法都不見了,只剩下趴在別人身上刨食的功夫了?」
就這一句話,幾乎是把合歡宗的臉面扯下來扔在地上,還踩上兩腳。
終於有合歡宗的弟子忍不住挺身而出。
「在下合歡宗趙明,便讓我來會會你。」
冥淵嘴角勾起一個殘忍的弧度。
「很好,很有氣魄。」
話落,他率先出手。
身形一晃,竟在原地生出四個殘影。
四個殘影齊齊伸手。
那手掌皮包骨頭,乾枯得不似人形。
可就是這麼個簡單的動作,卻帶起一陣陣血煞。
趙明心頭一凜。
一掌轟出,藍色的霧氣向前方蔓延而去。
「給我破!」
霧氣與那幾雙手相互碰撞。
僅是一個照面,霧氣便消散不見。
那幾隻乾枯的手依舊不緊不慢地向他靠近。
趙明心中一緊,想要側身閃躲。
可不知何時,一股股血煞之氣已將他纏繞。
啊!
趙明如遭重創,被乾枯手撫過的地方直接塌陷下去。
整個人被鑲在牆上。
衣衫被腐蝕乾淨,皮肉上被烙下一個漆黑的掌印。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我連他一招都接不下!」
趙明顧不得傷勢,嘶吼著想要掙扎著爬起來。
可那掌不僅印在皮肉上,體內的靈力早已被血煞之氣侵染。
他現在根本動用不了靈力。
「不過如此。」
冥淵冷笑一聲。
合歡宗眾人氣得牙痒痒。
對方已經不看他們,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施捨,徑直看向另一邊。
「久聞萬劍宗劍法冠絕天南,不知可敢一試?」
哼!
一道身影躍眾而出,正是沈一石。
飛劍出鞘,懸於頭頂,凌厲的劍氣環繞四周。
「萬劍宗沈一石。」
一聲暴喝,並指一引。
頭頂的飛劍發出錚錚嗡鳴,化作一道閃電,直刺冥淵。
冥淵不閃不避,再度伸出一掌。
漆黑乾枯,繚繞著血煞之氣的手掌,竟直接抓住了那道劍光。
一陣令人牙酸的,如同指甲划過玻璃的刺響隨之響起。
散發著驚人威勢的飛劍,被冥淵僅憑雙手捏住。
劍身嗡鳴震顫,想要掙脫,卻被血煞之氣寸寸污染。
「還你。」
輕描淡寫,隨手一拋,飛劍倒卷而回。
沈一石面色大變,面對自己的寶劍,竟不肯伸手去接。
僅是被血煞之氣包裹的那一瞬間。
他就和自己的飛劍斷了聯繫。
於是滑稽的一幕上演了。
他被自己的飛劍追著劈,好幾次差點被飛劍削手,總是險之又險地避開。
「閃閃躲躲,可不像外界傳出來的威名。」
「你不是號稱一劍既出,萬法不回嗎?」
冥淵的聲音再度響起,聽得沈一石心頭狂跳。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在你耳邊響起聲音是吧?」
「要不你轉頭看看呢?」
沈一石轉頭望去,冥淵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側,朝他笑了笑,一掌印下。
噗!
沈一石胸骨塌陷,一口鮮血噴出,重重砸落在地。
「沈師兄!」
萬劍宗弟子驚呼著,趕忙沖了上去。
「還有誰?」
冥淵語氣霸道。
在場並不會因為他的霸道而不滿。
都是天驕,天驕就是有傲氣的。
「正一門柳長青,請戰。」
柳長青一步跨出,手中的書卷在背後攤開。
「正一門,聽說是養浩然氣的,修的是本命字。」
「天下有人念這個字,你的法力就會增加一分。」
柳長青面容不變,伸手一抓,一支白玉筆便握在手中。
「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
一字寫出,兵戈交錯之音自耳邊迴蕩。
浩浩蕩蕩,萬馬奔騰之聲響徹耳邊。
一個身披重甲,手持長戈,胯下騎著追風駿馬的英靈身影自詩句中浮現。
朝著冥淵奔騰而去。
「以詩化魂,好手段,好手段!」
冥淵陰惻惻一笑,身後一團團血霧升騰而起。
血霧之中,一張張人臉不斷扭曲著,掙扎著。
發出刺耳的嘶鳴。
血霧纏住奔涌而來的將領。
與其散發的浩然儒氣相互消磨。
一點一點地消磨乾淨。
「你!」
柳長青的動作陡然一滯。
「你竟然拿他人生魂硬生生磨我的浩然正氣。」
冥淵聽後,淡然一笑。
「這有何不可?」
「你修的是浩然正氣,這就是你的手段。」
「我練的是魂,修的是血魔功,我用這東西也是我的手段。」
柳長青一甩衣袖收了手段,直接退回了位置上。
「阿彌陀佛,且讓我試上一試。」
西方教慧能一步踏出,身後佛陀虛影顯現。
「佛說,凡冤魂厲鬼,當度西方極樂。」
慧能雙手合十,口誦佛經。
每一個字從嘴中飛出,化為實質,烙印在身後的佛陀虛影上。
佛陀嘴唇蠕動,原本悽厲嚎叫的血霧竟詭異地安靜下來。
慘叫厲鬼身上的血煞之氣逐漸消散,恢復生前模樣。
「往生咒。」
「行了,我來幫你。」
竹皇掏出一根竹子往地上一扔。
原本堅硬的地面在接觸竹子的瞬間,變成一種發黑的土壤。
竹子落地,快速生長。
與傳統碧青竹不同,這竹子漆黑無比。
上面還蔓延著如同經脈般的血色紋路。
頃刻間化成一片竹林。
將那佛陀的梵音阻擋在外。
「禿驢,看看你身後。」
竹皇輕聲笑道。
在慧能身後,不知何時已生出一片竹林,將他與身後的佛陀隔離開來。
佛陀失去法力支撐,瞬間消散。
慧能身上的金光也消失得一乾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