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叔往前走了一步。
就是這一步,卻是讓所有人的耳朵都嗡嗡作響。
明明他什麼都不做,仿佛這片空間都因他而發生了改變。
齊家供奉的眉頭皺了又皺。
別人看不出來,他卻看得清楚。
這一刻,周圍的靈力在為他運轉。
腳下所踏的大地,所在的空間,都因他而變換。
這是規則。
是他一直追求,可卻從來沒有得到過的東西。
一股名為嫉妒的火焰燒得噼啪作響。
這人也已經走出了自己的路。
至少已經探明了自己所在的法則。
且對方那條路上走得很順,沒有人卡著他。
這讓齊家供奉更是把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自己也已探明接下來的路,找到了自己要走的法則。
不幸的是,在自己上面有人一直在壓著,讓他遲遲無法突破。
他再抬眸看向老吳,眼裡已經不單單是對陳霄的憤怒。
「憑什麼?」
沒頭沒尾地落了一句。
便悍然出手,沒有試探,一上來便將自身所有的氣機盡數點燃。
術法像不要錢似的砸向吳叔。
吳叔卻是很淡定地緩緩抬鐮。
任由這些術法砸在鐮刀上,卻是連一波瀾都沒有升起。
吳叔皺了皺眉,握住鐮刀長柄,猛地一挑。
將其挑至半空,自己也飛身而上,在空中轉了一圈。
齊家供奉再度鎖定,吳叔連綿不絕的攻勢傾瀉而至。
身後半數天際都被其靈氣染紅。
溫紫嫣抬頭,眼神中滿是嚮往,這番實力,若是她也能……
半空之中,吳叔不由得蹙起眉頭。
這傢伙是真不要命了。
他將橫刀橫過,一下又一下盡數接下。
如今的他反倒成了被動挨打的一方。
其實他只要願意,全力出手,那也不是一合之地。
但這裡他不能施展全力。
一旦施展全力,那些煩人的傢伙又該鎖定。
處處受限之下,那齊家供奉也看出些許苗頭來。
仰頭望了望天空,突然哈哈大笑。
扭頭看向坡下的齊佩玄。
「少主,你先走。」
「我今日就算拼著這把老命不要,也會為你清除障礙。」
齊家供奉語氣中帶著一絲釋然和解脫。
齊佩玄聞言愣了幾息,而後抬手拱了拱手。
「您的事,我齊家感激不盡,放心,你的後代我們一定善待。」
齊佩玄現在已經沒有了來時的意氣風發,只想著如何逃命。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在袖子中摸出一樣東西。
一枚玉符,將玉符往地上一摔。
啪的一聲,一層光從玉符中飛出,將它包裹。
「陳霄,今天這筆帳我記著了!」
人消失了,空氣中還殘留著他最後一句話,久久迴蕩。
陳霄盯著離去的方向,嘴角上揚。
「我等著。」
溫紫嫣將神情激動的水雲煙拉到身後。
合歡宗所有長老齊齊察覺,加持護宗大陣。
「師傅,他還在外面,我們把他拉進來吧。」
「這兩位前輩交戰產生的餘波不是她能承受得住的。」
溫紫嫣恨鐵不成鋼地瞥了他一眼。
「你還沒看明白嗎?」
「那位黑袍前輩就是他的護道人,有他在,怎會讓他受到一點波折?」
「你現在過去出手,貿然將他拉進咱們的宗門陣法中,才會引發更大的麻煩。」
水雲煙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停了很久才收回來,攥緊袖子,一言不發。
陳霄看著上方被一直壓著打的吳叔,吼了一聲。
「吳叔,行不行?」
「不行咱就跑,不丟人的。」
吳叔冷哼了一聲。
「就憑這種小癟三。」
兩指一彈,一樣東西飛了出去。
圓盤大小,在空中轉了一圈,將陳霄籠罩,光柱升起。
璀璨的光芒照亮了周圍的一切。
吳叔借著眾人被光芒逼得不得不閉上眼的空隙,飛身而下。
「這是陣法?」
「就憑這個陣法想要攔我?」
一道道攻擊傾瀉而下。
吳叔卻沒有理會他,而是看著陳霄。
「吳叔,咱們這是要跑了?」
吳叔搖了搖頭。
「我露面,就說明我待在你身邊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陳霄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吳叔,你這話……」
「你先別急,我等一下會全力出手。」
「讓你見識一下真正的高階戰鬥是什麼,更高處的風景又是何樣。」
「但這樣我就會被上界那些雜碎發現,為了安全,我會徹底離開你。」
陳霄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你現在有機會,把你心中的疑惑一次性說完。」
陣法外,齊家供奉還在拼命地撞擊。
術法連同他本人一下又一下,僅憑碰撞的餘波都可移山填海,可陣法始終風平浪靜。
陳霄站在罩子裡,看著吳叔,腦海中無數問題紛雜不已。
將那些問題一條條梳理開來,他抬頭問道。
「吳叔,我爹是怎麼死的?」
聞言,吳叔握著鐮刀的手頓了一下。
他沒有立即回答,眼神都有些躲閃地望著外面正在拼命撞擊陣法的齊家供奉。
聲音都弱了幾分。
「少主,你父親的事情是個禁忌。我不好說。」
「為什麼?」
吳叔沒有直說,而是伸出鐮刀指了指頭頂。
「等你有能力去上界了,你就知道了。」
「對了,我得提醒你,你去了上界,千萬不要報你父親的名號,否則麻煩會很大。」
陳霄雙拳緊攥。
「為什麼?」
「我父親是什麼惡人?還是他做了什麼滔天大錯?」
陳霄試探性地問著,在他潛意識中,父親一直是個老好人的形象。
如今發生這麼多,卻讓他第一次對這個印象產生了破碎。
吳叔扭頭一臉認真地看著他,一字一頓道。
「你父親是個好人,很好的人,不管在哪裡,凡是和他接觸過的,都要承認這一點。」
「但是有些事情不是說誰好誰壞就能決定的。」
「細節的我不方便講,這些要等你自己去上界探尋。」
「但是你記好,你現在的實力還很弱,至少得是嬰變。」
「沒到達這個層次之前,千萬不要想著去上界,你不知道你面對的是什麼。」
陳霄沉默片刻。
「其實我知道點消息,上界的一些格局我有些許了解。」
「我就問一句,我父親是不是陳家的人?」
吳叔張了張嘴,眼裡閃著驚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