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榮盯著陳霄看了兩息，然後笑了。
「你不僅要我的刀，還要我的狼。」
「這胃口倒是比我想像的大得多。」
李榮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中的長刀。
刀身上的紋路如同活物般，一起一伏。
陳霄已經做好跟他討價還價的準備，至少這把刀要拿過來。
誰知對方卻笑著點頭應下。
「行，我跟你賭。」
「你贏了，刀給你，狼也給你。」
「但是你輸了，那便要任我處置。」
「這波買賣你不虧。」
「成交。」
陳霄點頭，神識陡然放出。
岩捂著胸口向前走了半步。
「等等，這個人不是李浩，他手上的東西邪門得很，你別托大。」
陳霄朝他擺了擺手。
「你受著傷，站遠點就行。」
岩頓了頓，沒再上前。
亞站在人群前，已經拔出了手中的匕首。
陳霄扭頭看了她一眼。
「別緊張，等會我還想讓你替我收刀呢。」
亞白了他一眼，但到底還是把手中的匕首摁了回去。
人群自動朝兩邊散開，露出比之前更大的空地。
巫坐在火塘邊，再度閉上了眼。
李榮招了招手，蒼狼在他腿邊站起，比人還高的蒼狼喉嚨里發出著低吼。
一人一狼，氣息相連。
陳霄眉頭一挑，現在是一挑二。
李榮沒讓他有開口的機會。
人已經瞬身至陳霄面前，刀直奔咽喉。
陳霄側頭，刀鋒擦著脖頸而去。
刀鋒上的寒意順著皮膚傳遍全身，雞皮疙瘩起了三寸。
刀式一改，順勢下劈，直奔心口。
陳霄腳尖一頓，往後躲去。
左側又傳來一聲悶響，蒼狼竄出，一口咬來。
陳霄只能一退再退。
一人一狼，攻擊密不透風。
刀從頭頂來，狼從腳邊來。
陳霄被壓得連連直退，愣是沒有斬出一刀。
望及此處，場邊的圖騰戰士連連搖頭。
「完了完了，這一人一狼配合默契。」
「他要是能再斬出剛才那麼恐怖的一劍。」
有人想到了剛剛發生的一幕，目光望向了地上開裂的劍痕。
話沒說完，就有人潑起了冷水。
「那又怎麼樣？」
「他現在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這是李榮，不是李浩那個蠢貨。」
「李榮這些年就沒怎麼輸過，堪稱絕頂。」
雖然是部落，但受帝國管轄，且比鄰歸化城。
多多少少都聽過關於這些大人物的事跡。
尤其是這李榮，號稱他出手從不留活口。
陳霄此刻被逼得連連後退，竟還有閒功夫聽那路人議論。
李榮自是察覺出他的異樣，瞳孔驟然一縮。
手中的速度又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刀又快又狠。
專挑眼窩，咽喉，關節，下三路這些陰狠去處。
但凡中一刀，不死也得脫層皮。
那蒼狼也極具靈性，不主動拼殺。
只在陳霄被逼得應接不暇。
舊力未散，新力未生的空檔撲上來撕一口。
撲完就撤，絕不停留。
十幾個回合下來，陳霄的衣袖已經全部破了。
肩膀上添了一道傷口，血緩緩滲出。
亞弓著身子，做好了隨時衝出去的準備，卻被岩伸手攔下。
「繼續往下看，不要急。」
「相信他。」
就在這時，陳霄胸口的圖騰亮了。
一頭白虎虛影在身後浮現。
低吼一聲，全場色變。
李榮的刀停在半空。
原本勝券在握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
「這個圖騰，難道說？」
他往後撤了半步。
陳霄趁著這個空檔橫劍直指。
「玩夠了嗎？現在該我了。」
劍氣翻湧，白色的庚金之氣附著其上。
一劍出。
勢不可擋的劍意轉瞬直抵面門。
李榮只得橫刀去擋，當的一聲，刀劍相交，火星炸裂。
離得近的人被相交的音浪震得捂耳後退。
白虎虛影撲了上去。
詭異的是，明明只是一道虛影，卻把擁有實體的蒼狼硬生生撲倒在地。
虎嘯狼嚎攪在一起，兩隻凶獸相互撕咬，誰也不肯後退。
李榮的臉色越來越沉，陳霄的眼睛卻是越來越亮。
嘴裡喃喃。
「好寶貝，好寶貝！」
他看得清楚，李榮的刀紋在吸血。
紋路就像血管一樣，將自己傷口中的血液吸走。
每吸一口，李榮身上的傷勢便好轉一分。
見此，陳霄不再留手。
全部的劍意壓入其中，骨劍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聲。
胸口白虎圖騰變得愈發明顯。
從原本的一個虎頭逐漸化為整隻斑斕猛虎。
只是轉化過程觸及到肩膀後，便不再前行。
這已足夠，陳霄此時的戰力相較之前提升足足20倍有餘。
一步踏開，大地開裂。
眾人只看得見一道殘影，一劍落下。
劍鋒貼著刀身切了下去，刀身上頓時多了一道裂痕。
其上的血紋暗了下去，李榮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踉蹌後退。
握刀的虎口開裂，鮮血順著刀紋滴在地面。
隨後，他便像遇到洪水猛獸般，將自己手中的長刀扔在地上。
「你怎麼知道？」
陳霄聳了聳肩。
「你太明顯了。」
身側一聲哀鳴傳來。
正是他胯下那隻月狼，被陳霄的白虎全面碾壓。
思及此處，李榮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這是你逼的！」
李榮不再顧忌，重新拿起刀。
刀柄之上猛地升起一根根倒刺，扎進李榮掌中。
李榮疼得齜牙咧嘴。
原本平靜的眸子中染上了瘋狂，咧著嘴沖了上來。
陳霄站在原地沒有退。
他的劍意，就沒有退這一個字。
一往無前，方為正道。
看著不退反進的陳霄，一眾圖騰戰士紛紛為其捏了把汗。
望著場中二人，連呼吸也忘了。
兩者交錯，李榮的刀落了下來。
陳霄的骨劍也再也承受不住這股恐怖的力道，盡數碎裂。
陳霄站得筆直，李榮卻是腳下一軟，撲通栽倒在地。
全場死寂，過了好一會才有人出聲。
「贏了！居然贏了！」
陳霄緩緩走去，李榮仰頭看著他，眼裡充滿著不可思議。
陳霄不為所動，徑直來到他面前，從他身邊拿走了那柄刀。
「你走吧，賭約裡面沒說要取你的命。」
李榮緩緩爬起，看著他，眼裡泛著陰狠。
「你以為這樣就完了？」
說完，不顧眾人目光的鄙夷，跌跌撞撞地向遠處奔去。
本該喜悅的部落眾人。
因他這一句，陷入無聲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