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霄一步跨上石階。
走到擂台中央。
擂台中央繪製著一顆巨大的符文。
當他站上的那一刻，符文輕輕晃動。
整個擂台中某個東西悄然運轉。
陳霄蹙了蹙眉，不知是否是錯覺。
在那一刻，自己身上有一些靈氣消失了，雖然很微弱。
他還在細細感受，台下已掀起了軒然大波。
山頭上看熱鬧的人群也都不淡定了。
沒人想到他會這樣上來。
按照他們的設想，應該是由鄭宏或者龐岳先上去，挑了其他的弟子。
他再畏畏縮縮上去，一擊被敗。
結果這個剛入門半個月的圖騰戰士竟然自己走上去了。
他以為他是誰？
簡直不像話。
「龐岳師兄，就這麼讓他上去了？」
「鄭宏師兄，別讓他耍威風呀，給他直接打下來。」
鄭宏的眉毛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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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以為這位新來的會稍微謙虛一些。
沒料到人家要做第一個出頭的。
龐岳站在鄭宏旁邊，看向擂台上的陳霄，眼裡閃過一絲陰狠。
但兩個人都沒有動，對視著，不知道在交流些什麼。
良久，視線分離。
兩人做出同樣的選擇，先讓別人上去替自己試試刀。
看看這個人值不值得他們出手？
山頂上有長老拍著欄杆罵道。
「此子真是膽大包天！」
這話說得響，喊完餘光卻掃到沈青鸞靜靜地看著他。
長老臉色一僵，後半截話全部被噎了回去，悻悻地閉上嘴。
旁邊有人瞧見這一幕。
低聲笑著，憋得滿臉通紅。
沒辦法，誰讓聖女的面子就是比長老的嗓門大。
壇下足足安靜了半炷香，這才有人踩著石階上來。
二三十歲，一身青色弟子袍，腰上繫著長老親傳的銀帶。
上台站定，腰板挺得筆直。
望向陳霄，視線徑直往上瞟，語氣里滿是傲然。
「我叫司青，比你早入門三年。」
「按規矩，你現在應該向我行禮喊師兄。」
話畢，台下之人頓時認出他來。
「這不是司青嗎？」
「這是大長老的弟子？」
「聽說他天賦很高，前年考校排到第七。」
「也就吃了年齡的虧，再過幾年，鄭宏，龐岳之流也不在話下。」
周圍也不避人。
司青聽得清楚，對這些恭維，他照單全收。
袖子抖了抖，還特意將腰上的那個玉帶展現出來。
長老親賜，便是身份象徵。
隨後，他揚了揚下巴。
「你可以行禮了。」
陳霄嘴角狠狠抽了抽。
讓自己行禮，這傢伙是喝大了才上來比賽的吧？
他向前一步。
沒有使用靈力，也沒有使用圖騰的力量。
只是抬起拳頭頻頻打去。
台下幾百雙眼睛只覺面前一花。
原本距離數丈之遠的陳霄已出現在司青面前。
司青眼睛陡然睜大，這是什麼時候？
他的心跳漏跳了半拍。
想退，可那拳頭已至面前。
拳頭上裹挾著無匹的力道。
沒有任何技巧，又是簡單的出拳。
落在胸口，咚的一聲。
響亮的像是有人在台上擂起了鼓，台下譁然。
司青整個身子騰空，倒飛出去。
重重撞在擂台的欄杆上，欄杆上的符文被撞得亮了一下。
司青順著欄杆滑下，撐著手爬起來。
嘴角溢出一絲鮮血，眼睛死死盯著陳霄。
陳霄也在看他。
只不過此刻換成他居高臨下。
身後幾百雙眼睛宛若實質。
司青只覺背後一陣火辣辣的。
繼而臉色也漲得通紅。
「你偷襲，你偷襲！」
他梗著脖子，大吼道。
「這次我不會再給你機會！」
站直身子晃了晃，從腰後抽出一柄鐵錘。
錘頭不大，錘身很厚實。
隨著靈力灌注，錘身上亮起一道符文，錘子緩緩放大。
司青手臂青筋鼓起。
錘子落地，周圍的人只覺地面也跟著抖三抖。
「我看你拿什麼。」
話畢，他拽著錘子在擂台上奔跑起來。
錘頭在青石上犁出一道白痕。
這一錘是要往死砸，台下一片吸氣聲。
「這是拖刀的招式。」
「這一錘砸實了，不死也得殘廢。」
按他們的設想。
現在陳霄就該滿擂台的跑，儘可能地拖。
躲開司青的力氣，遊走應對。
可偏偏他就是個不走尋常路的。
立於原地，一動不動。
台下呼吸都停了，幾百個人看著擂台中那個站著不動的身影。
有人忍不住小聲喊了一聲。
「這人是瘋了嗎？」
近了，再近了。
一步，就差一步！
司青猙獰的臉上露出狂笑。
陳霄氣沉丹田。
力從地起，由腿貫注到腰，再到肩。
繼而擰回腰上，轉身一記鞭腿抽出。
兩人之間僅有一步之距，卻如一道天塹。
陳霄的腿先一步到達。
啪！
比剛剛那一拳還響的動靜，落到每個人的耳邊。
脆生生的。
司青連人帶錘一同飛了出去。
砸落於地，揚起一陣灰塵。
錘子落地，在地上彈了兩下。
司青卻連動的力氣都沒了，右半臉高高腫起。
在臉上還有一道深深的鞋印。
全場死寂。
風吹過擂台，將陳霄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他居高臨下，藐視一眾弟子。
原本摩拳擦掌，妄圖上去一展雄風的弟子。
一個個悻悻地把手縮了回去。
見陳霄眼神望來，慌張道。
「我棄權。」
「我棄權，不打了不打了。」
「我肚子疼，就先回去了。」
半炷香不到，原本台前擠得滿滿當當的人群跑了個乾淨。
畢竟誰也不想自己臉上多一道鞋印子。
看那清晰的程度，沒個十天半個月怕是好不了了。
大長老的弟子被抬走，大長老在看台上臉色一陣青一陣紫。
陳霄的目光從擂台上穿過。
鄭宏眼裡閃過驚訝，他自問那一記鞭腿他接不住。
那已經不僅是快了，更恐怖的是對方從頭到尾連一點靈氣都沒有。
至少他沒有感受到。
鄭宏轉頭看向一旁的龐岳。
他的神色沒變，負手而立。
依舊是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
想了想，他朝著龐岳拱了拱手。
「師兄，那我便先上了。」
龐岳沒有說話，鄭宏踩著石階上了擂台，他朝陳霄行了一禮。
「師弟，你方才那一場我看了，打得很乾脆。」
「跟我的路子有些像，我很感興趣。」
「現在由我來試試你。」
陳霄看了他兩息。
確定他不是裝的，也朝他還了一禮。
鄭宏退開三步，擺出起手式。
體內的靈氣在此刻盡數釋放，一部分附著在體外，結出薄薄的護體罡氣。
另一部分則是順著經脈一圈圈運轉。
陳霄沒有攔他。
站在原處看著鄭宏將自身氣機推到巔峰。
鄭宏抬眸望來，眼裡閃過讚許。
「師弟，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