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上趴著的人恨得牙咬的咯吱吱直響,嘴裡不停的罵著。
「狗男女,姦夫淫婦,大白天的就敢幹這事兒……」
這時,身邊有路過的人笑著叫道。
「鳳英啊,干哈呢?這趴公社的大牆,是準備抓劉主任的短兒吧?」
陳鳳英咯咯笑著,從牆頭爬下來,把望遠鏡順手放進了包里,她拍了拍身上的土,和路過的人打招呼。
「可不咋的,要不說呢,這老爺們兒吧,就得時刻看住了,要不總有那個不要臉的貓來叼走他這個大魚。」
路過的人哈哈大笑,誰也沒把這話當真的,
誰也沒注意到陳鳳英的眼裡帶了幾分怨毒……
……
劉耀軍神清氣爽的回到家,陳鳳英笑呵呵地迎出來,一邊兒用圍裙擦手一邊說道。
「他爹,我今天跟五哥說了,等過兩天瓦一到,就讓他找幾個人兒給房子修好。」
劉耀軍點點頭,鼻子裡哼了一聲。
「哦,跟五哥說了,五哥蓋房子手藝不錯,你到時候做幾個好菜,我請五哥喝一杯。」
他現在是完全忘了,前兩天在密室里拿出過錢,陳鳳英太了解他了,當時喝酒那個狀態,已經斷片兒,所有的行動全是下意識行為,所以就把那一沓錢偷偷地給密下了,劉耀軍也不知道。
吃晚飯的時候,劉文學黑著眼圈從自己的屋子裡過來,劉耀軍皺著眉頭呵斥道。
「你看看你這德行,是不是又耍錢去了?一宿一宿的不睡,班兒特麼也不上,你到底想咋的?就這麼耗下去,把你老子娘都耗死了,到時候你扎脖餓死?」
劉文學十分懼怕劉耀軍,他嘴裡嘀嘀咕咕的溜到廚房盛了一碗菜,拿了兩個饅頭,就回自己屋了,
氣的劉耀軍指著他的背影對陳鳳英叫道。
「看沒看著,就這個德行,這就是你養出來的兒子,狗屁不是。」
陳鳳英滿臉堆笑,趕緊讓劉耀軍坐下,她去端菜,等到了廚房,她才敢嘀咕一句。
「還我特麼養出來的兒子狗屁不是,那是你的種不好,關老娘這塊地什麼事兒?你這是做損做多了,報應……」
劉耀軍在房間裡大聲吼道。
「艹你媽的陳鳳英,你磨嘰個啥啊,你想把老子餓死啊,還不把菜端上來。」
陳鳳英連忙擠出了一絲笑,高聲回答。
「來了來了。」
吃完了晚飯,天兒也黑透了,劉耀軍抹了一把嘴,打了個酒嗝,伸手拉開炕櫃,從裡邊拿出來二百多塊錢,揣進兜里。
陳鳳英連忙說道。
「他爹,你還去玩兒啊?這段時間都輸多少了?要不緩一陣兒?等手氣好了再去玩兒。」
劉耀軍回身就是一嘴巴子,陳鳳英一愣,還沒說話,劉耀軍反手又打了一嘴巴子,這下陳鳳英蔫兒了。
「你個賤貨,老子玩玩怎麼了?用得著你在旁邊兒囉嗦?老子輸的是自己的錢,用不著你特麼瞎操心啊?陳鳳英,我明告訴你,咱倆現在就頂個夫妻名,搭夥過日子,你也別管我,我也不管你,反正你別被老子堵被窩就行,真要堵被窩了,老子有的是辦法治你和你的情夫。」
陳鳳英一聽,連火燎燎的臉都不去揉,連忙說道。
「放心吧,他爹,那邊我都斷了,斷得乾乾淨淨的,你去玩兒吧,玩得開心點兒,多贏點兒。」
劉耀軍心滿意足地哼了一聲,
「這還差不多。」
說完推著自行車出了院門而去……
陳鳳英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捂著火燒火燎的臉,恨得牙根直痒痒……
……
無論是什麼時代,哪怕法律明文禁止,這黃賭二字始終消滅不了,建國以後國家出了政策,開妓院犯法,賭博犯法,抓到以後絕不輕饒,
但是總有一些人會為了錢鋌而走險,馬老三就是其中一位,他家不是穆稜的坐地戶,是闖關東那一年,從山東過來的,在這一落戶也是幾十年。
馬老三的爺爺是個很厲害的人,曾經在義和拳當過大師兄,到了東北以後,他挖過金礦,也開過貨棧,但是因為脾氣不好,經常和別人打架,
結果在開貨棧的時候,和貨主打了起來,結果失手將貨主給打死了,被抓到警察局以後,馬家的人就賣了貨棧,勉強湊夠了賠償款,這才買下了,馬老爺子一條命,
論語上說的好,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馬家從此一貧如洗,結果沒過兩年,全國解放建國了,51年開始劃成分,馬家竟然被評了個貧農,反倒是當時獲得賠償款的那一戶人家,一下子成了地主資本家,
就這個成分問題,折騰了幾十年,等到了大風暴中期,那家人家已經沒有人了,整個被銷戶了,馬老爺子後來病重,但是一想到這個結果,就嚇得渾身冷汗,原來家裡人還都埋怨他,等到了後期,人人都誇他有見識。
馬老三的爺爺厲害,那是個胳膊上能跑馬的漢子,可生下來的三個兒子,一個比一個窩囊,一個比一個慫,唯獨是這個馬老三,上完初小就不念了,開始跟著爺爺學拳腳。
他不光是夠狠,頭腦也很靈光,所以就在穆稜縣城裡開了一家地下賭場,這個賭場知道的人不少,但是有公安和政府那邊的關係給罩著,所以賭場就一直開下來了。
他這個賭場非常老派,沒有麻將和撲克,幾張賭檯玩的都是牌九,劉耀軍平時也愛玩牌九,他喜歡那種牌在手裡硬搓的感覺。
因為是常客,路口放哨的人就直接將他放了進來,劉耀軍進來沒到十分鐘,張遠背著個包也進來了。
馬老三開的這幾個賭檯,根本沒有公正可言,擲骰子發牌的荷官,也都會一兩手老千的絕活,劉耀軍對於馬老三而言,那是非常重要的錢兜子,這貨一個月在這兒待二十五天,連吃帶住的,這一個月都輸了三千多了,臉不變色心不跳,馬老三都佩服不已。
劉耀軍站在賭檯前,手裡捏著一沓錢,這裡是沒人換籌碼,全是現金賭,他剛要下注,只見斜對面,一個兩眼通紅的大漢,抓出一把金銀首飾拍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