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耀軍在河沿上坐了一會兒,抽了兩顆煙,這才站起身,騎著自行車晃晃悠悠回家了,他回家晚,陳鳳英也沒敢睡,躺在炕上,聽著外面的動靜。
劉耀軍快手把院門栓打開,夜色中他看著一片瓦都沒有的房子,西邊那屋還漏了兩個大窟窿,他的心煩躁的要命,劉耀軍先來到劉文學的窗下聽了一下,劉文學已經睡熟了,屋裡傳來聲音不大的呼嚕聲。
劉耀軍撇了撇嘴,罵了一句狗日的龜兒子,就回到了自己住的正房,他沒有開房門,直接進屋,而是仔細地聽著屋裡的動靜,自從知道了李二跟陳鳳英搞破鞋的事兒以來,他就沒有一時一刻不想著讓李二全家死個雞犬不留!
陳鳳英睜著眼睛打起了呼嚕,她知道劉文學躲在門後,在看她的表現,土匪出身的女人,論起偽裝,十個普通人都不行,
劉耀軍從懷裡掏出用軍帽兜著的金銀首飾,躡手躡腳的來到了廚房,陳鳳英一個翻身,悄然下了地,她輕的像一隻狸貓,從窗戶縫裡緊緊地看著劉耀軍的一舉一動,口中的呼嚕聲時大時小。
劉耀軍耳朵一直在聽著屋裡的動靜,這呼嚕聲正常,他不屑地笑了笑,然後在牆角摸了摸,牆上裂開了一道縫,露出了那個長盒子,
劉耀軍慢慢的抬起盒子,把帽子裡兜的這些金銀首飾倒了進去,他又把牛皮電台和上面的密碼本兒拿了出來,這才把盒子蓋上,他的腳碰了一下牆,裂開的牆,迅速的合上。
陳鳳英一邊兒打著呼嚕,一邊輕輕的倒退,等她翻身上了炕,用被子蓋上了一角,劉耀軍的臉出現在了窗玻璃上,他見陳鳳英睡得正香,這才放下心來,悄悄走到了門外。
劉耀軍趴在倉房裡,打開了電台,開始發報,完事兒以後,他靜靜的等著,等了足足有一個小時,電台依然沒有反應,十幾年了,他與特務組織失聯已經快十年了,難道組織真的放棄他了?
劉耀軍這兩天的右眼睛老跳,他咬著牙在靜靜的等待,沒有絲毫的回音,恨得他裝起電台,除了倉房,騎上自行車就走,趴在窗戶後面一直盯著倉房的陳鳳英嚇一跳,這是怎麼個意思?
又回到了穆稜河邊,劉耀軍提著牛皮電台,忍不住罵了起來,他罵著罵著,用力地舉起電台,向穆稜河裡扔了下去,電台在河裡咕咚一聲就沉了底兒。
劉耀軍又掏出火柴,找了個背風的地方,把密碼本也給燒了,這個東西早晚都是禍,既然那個組織不要他了,他也沒必要再苦守什麼任務。
等做完了這一切,劉耀軍的心總算落到了肚裡,這才騎著車子回家了,他萬萬沒想到隔牆有耳,張遠就住在離他家不遠的地方,只不過平時張遠從來不在人前露面,露面的只有小翠,所以劉耀軍根本就沒見過他。
等他離開了穆稜河邊,張遠才露出頭來,他來到了那一堆指揮紙灰前,又看了看湍急的穆稜河,終於打消了下河去撈東西的念頭,快步回了家。
……
劉文學這兩天一直在亢奮當中,劉文斌,劉文海一直在跟著周麗,結果發現周麗這幾天一直在衛生院伺候老娘,沒有回供銷社上班,
這兩天幾個人天天湊在一起邊喝酒邊商量這個事兒,現在只等著劉文學的朋友今天把照相機送過來,晚上就能開始行動。
劉文學躺在炕上,兩隻眼睛直直地盯著房梁,他滿腦子都是周麗,鼻子好像聞到了周麗身上的香味兒,他其實沒想讓周麗嫁給任何人,幾個堂兄弟霍霍完周麗以後,他在以救世主的身份站出來挽救周麗。
到時候周麗破了身子,除了跟自己復婚沒第二條路可走,到時候如果懷孕了就太完美了,反正不管是誰的種,身體裡流著都是姓劉的血,如果沒懷孕也不要緊,大不了讓文斌文海多陪上周麗幾次,這兩個小子長得還是比較好看的,生下來的孩子也差不到哪兒去。
劉文學美滋滋兒的幻想著,他下定決心,等周麗懷孕了,就跟她好好過日子,再也不打她罵她,也原諒她娘家人對自己的傷害,一想到自己的寬容大度,劉文學都得翹起大拇指夸自己兩句……
……
轉天早上,劉耀軍用力地扳開了陳鳳英的一條大腿,自從上次陳鳳英摔在了糞堆里以後,他就沒有碰過她,總覺得一靠近陳鳳英,就能聞到那股令人作嘔的臭氣。
只不過昨天晚上殺了人,又扔了電台,心裡好像卸了塊石頭一樣,輕鬆無比,回到家,看著陳鳳英也沒有往常那麼討厭了,他忍不住推醒了陳鳳英,折騰了她兩回,快到早上,兩個人才沉沉的睡去。
陽光從窗戶里照進來,劉耀軍轉頭就看到了陳鳳英張著大嘴,呼哈呼哈地打著呼嚕,從陳鳳英的嘴裡,劉耀軍又聞到了那股臭味兒,
他噁心的差點想吐,連忙爬起來,穿上衣服,打了水洗了把臉,這才推著自行車出來……
他從家裡一走,陳鳳英從炕上馬上爬了起來,她看著劉耀軍的背影,撇著嘴,噁心的差點想吐,她爬了起來,打了盆水給自己洗了洗,換了身乾淨的衣服,直接去了前街的李二家……
劉耀軍推著自行車,現在是早上不到八點,他的肚子咕咕直叫,到了公社唯一的一家國營飯店門口,大師傅沒有來,其中一個小服務員已經上班,
劉耀軍餓的胃疼,他踹了那個小服務員一腳。
「栓子,去看看廚房有啥吃的,給我弄點兒,媽的,早飯沒吃,餓死我了。」
小服務員可不敢反抗,連忙答應一聲,跑到廚房一看,鍋里還有三個饅頭,他趕緊點火餾饅頭,又給劉耀軍蒸了一碗雞蛋糕,
這一切剛剛整完,另外一個小女服務員來了,她從後面直接到了廚房,拉著栓子大聲說道。
「栓子,你猜我看到啥了?剛才我看到劉主任他媳婦兒又鑽進了李二的屋子……」
小服務員栓子急得一個勁兒地拽她,那眼神都快使飛了,這個小女服務員不知道咋回事兒,笑著問道。
「干哈呀?你眼睛抽筋兒了?我跟你說,這不是第一次我看見了,上回我下班晚上回家……」
話沒說完她愣住了,只見廚房通往大廳的門邊兒,門帘兒半挑著,露出了劉耀軍那張陰森森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