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有萬全之策,讓他們自行現身。」
許鋒說完,提筆在白紙上寫了幾行字。
范淵湊近看了一眼,眉頭越皺越緊。
「鎮南侯未死,藏於舊府修煉絕世邪功。」
「以活人煉作血奴,吸食精血,可得長生。」
「這就是你的萬全之策?」
「不夠嗎?」
許鋒拿起紙,吹乾墨跡。
「還差一點。」
他又在最後補上一句。
鎮南侯府內,疑有宗師之上武道傳承。
龍燕看得眼皮直跳。
「你有證據?」
「血奴算不算?」
「那棵會吸血的樹算不算?」
許鋒把紙折好,遞給元清瑤。
「馬上送回沙洲府,交給衛所的人。」
「記住,不得經縣衙之手,也不要交給任何官差。」
元清瑤接過紙,來回看了兩遍。
「許大人,你這樣做,豈不是要讓榮昌縣熱鬧起來?」
「消息一旦傳開,天下武者都會雲集於此。」
「那不是正好?」
許鋒指了指桌上的卷宗。
「這榮昌縣哪兒都是問題,哪兒都是秘密。」
「百姓不敢說,縣衙不肯說,鎮南侯府里的人更不願意說。」
「既然他們都想藏著,我就把這裡掀開,擺到天下人面前。」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元清瑤還是覺得不妥。
「可來的武者一多,免不了爭鬥。說不定還會有人死在這裡。」
「練絕世武功,哪有不冒險的?」
許鋒擺了擺手。
「退一萬步,就算查不出真相,也能幫榮昌縣接一波文旅經濟。」
「文旅?經濟?」
元清瑤眨了眨眼。
「那是什麼?」
「就是讓外地人過來,看一看鬧鬼的侯府,住一住漏風的客棧,再吃兩碗夾生的米飯。老百姓有錢賺了,日子又有盼頭了。」
許鋒拍了拍她手裡的信。
「等你回來就明白了。」
元清瑤滿臉疑惑。
她把信塞進懷裡,牽來白馬,連夜趕往沙洲府。
馬蹄聲消失在長街盡頭。
龍燕這才開口。
「你就不怕真有能人異士闖進侯府,得了裡面的好處?」
「那你覺得裡面有什麼好處?」
許鋒反問一句。
龍燕張了張嘴。
三年前開始出現的血奴。
還有那棵以活人為食的怪樹。
無論從哪方面看,鎮南侯府里藏著的都不是正經傳承。
許鋒收起追月刀。
「這地方八成被魔教妖人占了。」
「真有好東西,他們早拿走了,輪不到咱們。」
「剩下的機緣,就留給有緣人。現在以破案為主。能破案,我也有懸賞,也能升官,橫豎不虧。現在嘛,先讓消息飛一會。」
龍燕嘴角抽了一下。
她聽明白了。
許鋒是空手套黃金啊。
天還沒亮,元清瑤便從榮昌縣出發。
正午時分,沙洲府幾家酒樓已經傳出了鎮南侯府的消息。
「聽說了嗎?鎮南侯根本沒死!」
「六年前,他在府里得到了一門長生魔功,殺了全府上千口人,用他們的血續命!」
「放屁,我聽說是鎮南侯練功走火入魔,變成了只能夜間現身的血族。」
「只要喝血,他就能永遠不老。這叫吸血種。」
「榮昌縣那些失蹤的人,都是被他吸乾的!」
到了傍晚,傳言又多了一個版本。
有人說鎮南侯每年都要換一具肉身。
有人說鎮南侯府地下藏著前朝武庫。
還有人信誓旦旦,聲稱自己親眼見過侯府內金光沖天,那是神兵出世的徵兆。
消息順著商隊、鏢局和江湖幫派飛快傳開。
第二日中午,第一批武者趕到榮昌縣。
總共十幾人。
有人背刀,有人佩劍,還有兩個提著銅錘的壯漢。
他們一進城,便把縣裡唯一一家客棧包了下來。
客棧掌柜看著桌上的銀子,雙手都在發抖。
不是害怕。
是激動。
自從侯府出事,他已經幾年沒見過這麼多外地客。
第二批人來得更快。
天還沒黑,城外便響起密集馬蹄聲。
幾十匹快馬湧入城門。
為首的是一名刀疤臉漢子。
他跳下馬,抓住路邊一個更夫。
「鎮南侯府怎麼走?」
更夫朝南邊指了指。
刀疤臉扔下一塊碎銀,帶人直奔城外。
半個時辰後,他們灰頭土臉地回來了。
侯府大門緊閉。
門上的銅鎖鏽跡斑斑,院牆足有兩丈高。
有人試圖翻牆,剛爬到一半,就被牆內飛出的石子打了下來。
這一下,非但沒有嚇退眾人,反而坐實了侯府中有高手。
結果一進去,碰到的是早一步到達的武者,防止後來者搶好處而在阻撓罷了。
當天夜裡,榮昌縣的客棧全部住滿。
飯館灶火一直燒到子時。
就連街邊賣餛飩的老漢,都把藏了三年的桌椅搬了出來。
第三日清晨,許鋒扮作江湖武者,鬼鬼祟祟地在街道上,拉上一個刀疤兄弟。
「這位大兄弟,你也來冒險?」
「是,這位兄弟進過侯府?」
「經過,還見了所謂的血奴。」
「血奴到底是什麼?」
「長生魔功是真是假?」
「鎮南侯如今是什麼境界?」
刀疤大漢問個不停,許鋒抬手往下壓了壓。
「兄弟,鎮南侯府的情況十分複雜。我進去了也是九死一生,但有此得了一顆靈丹妙藥,一舉突破武師一重!」
說完,許鋒從身後拿出一本薄冊。
封皮上寫著幾個大字,《鎮南侯府探索指南>。
「我之所以這麼順利,就因為這個冊子,裡面不但收錄了近六年的失蹤案件,還畫有侯府周圍的簡易地形圖。」
「血奴的特點、怪樹的攻擊方式,以及鎮南侯的變化,全都寫得清清楚楚。」
真假摻半。
越看越像那麼回事。
刀疤臉漢子搶先拿過一本。
他翻了幾頁,臉色立刻變了。
「血奴受傷後能靠吸血恢復?」
「不錯。」
許鋒點頭。
「我們前日斬殺了八隻血奴。屍體遇火化血,刀劍很難將其徹底殺死。」
刀疤臉把冊子往懷裡一塞。
「這東西怎麼賣?」
「一兩銀子。」
「這麼薄一本,一兩?」
「嫌貴可以不買。」
許鋒抬手要拿回來。
刀疤臉立即按住冊子。
「誰說不買?」
他扔下一兩銀子,轉身擠出人群。
旁邊有武者見狀,也上前:「一兩銀子而已,兄弟給我一本。」
許鋒大喜,道「你的一本,給完你的給你的,別搶,排好隊!」
「我要三本!」
「都別搶,我先來的!」
很快許鋒初期印刷的尋寶指南賣光了。
許鋒昨日便找了城中幾家書鋪,讓他們連夜抄錄。
紙墨和人工先由書鋪墊付,每賣出一本,再分給他們五十文。
那幾名掌柜原本還不信有人會花一兩銀子買一本破冊子。
他立刻跑回去,讓書鋪叫上家中妻兒一起抄。
不到兩個時辰,準備好的三百本便被搶購一空。
沒買到的人堵在縣衙門外不肯走。
許鋒只得又加印一批。
當天晚上,幾家書鋪燈火通明。
知道的以為許鋒來破案,不知道還以為他來給這破敗的榮昌縣搞民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