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龍門幫內部事,請許大人不要插手。」
范淵說完,提起精鐵短棍,再次衝上山坡。
龍燕那義父雙眼血紅,十指如鉤。
見范淵逼近,他口中發出野獸般的嘶吼,抬手便是一掌。
砰!
掌棍相撞。
氣浪掀翻周圍草木。
范淵後退數步,虎口崩裂,精鐵短棍險些脫手。
後者卻沒追擊。
他抱住腦袋,跪在地上,喉嚨里擠出斷斷續續的聲音。
「殺……殺了我……」
「燕兒,別讓義父……變成怪物……」
「義父!」
最終范前輩直接撞向龍燕手中的暗器,直接花成一攤血水。
許鋒看著心裡頗為感慨。
龍燕找了義父六年,結果剛找到人就死了。
不勝唏噓。
龍燕站在原地,背對眾人,一句話沒說。
許鋒抬起手。
周圍捕快紛紛退開。
鎮南侯一案,到此終於結束。
兩日後,眾人返回沙洲府。
元清瑤則先行回沙洲衛所復命。
許鋒進城後的第一件事,不是去衛所,也不是去府衙,而是回家清點收穫。
桌上擺著一隻木箱。
箱中除了賣《鎮南侯府探索指南》賺來的銀子,還有十根碼放整齊的金條。
每根一斤。
十斤黃金!
這是從鎮南侯地下祭壇的密室里搜出來的。
除了金子,箱底還有一隻狹長劍匣。
許鋒打開劍匣,裡面看起來空空如也。
可他伸手一摸,卻碰到了冰涼劍柄。
他握住劍柄,將東西提了起來。
空氣中多出一道極細的扭曲輪廓。
除此之外,什麼都看不見。
「媳婦,你看這是什麼?」
秦素月走進屋內,只看了一眼,臉色便變了。
「無影?」
「江湖時代的名劍。」
秦素月走到桌邊,伸手觸碰劍身。
「此劍薄如蟬翼,劍身近乎透明。哪怕放在太陽底下,也照不出影子。」
「劍身不染塵土,不沾鮮血,出鞘時難以察覺。」
「無影劍失蹤多年,怎麼會落在鎮南侯手裡?」
「可能是哪個倒霉蛋進去探險,劍被留下,人被煉成血奴了。」
許鋒揮動寶劍。
沒有寒光,也沒有劍影。
若非破空聲傳來,根本察覺不到劍鋒的位置。
這東西拿來偷襲,絕對是一等一的利器。
許鋒大喜。
「好劍!」
「以後誰與我交手,連刀劍從哪兒來都看不見。」
秦素月白了他一眼。
「名劍有靈,落到你手裡,只剩下偷襲了。」
「能殺人就是好劍。」
許鋒找來黑布,把無影劍連同劍鞘一起包好。
黃金收進地窖。
銀票貼身存放。
至於火蓮聖典,他早已將火武篇完整抄錄,其他幾篇也記了個七七八八。
忙完這些,許鋒才去了衙門。
鎮南侯府失蹤案牽涉上千條人命。
卷宗足足寫了數十頁。
不過在正式記錄中,鎮南侯六年前就死了。
之後出現的鎮南侯,是火蓮教妖人假扮。
血奴、地下祭壇以及榮昌縣近年的失蹤案,也全部扣在火蓮教頭上。
至於鎮南侯利用邪功換身長生的事,一個字都沒寫。
皇親國戚拿百姓煉功。
這種東西寫進卷宗,最先倒霉的未必是鎮南侯一家。
很可能是寫卷宗的人。
許鋒剛蓋上官印,外面便傳來腳步聲。
莫知府帶著一群人走進公房。
他身邊還跟著那個肥頭大耳的衛所副指揮使。
胡大人。
「許校尉,聽說你從鎮南侯藏身處,得到了一張記載邪功的人皮?」
胡大人臉上帶笑,目光卻一直盯著許鋒懷裡。
「確有此事。」
「那不是普通邪功。」
胡大人伸出手。
「此物乃火蓮教至寶《火蓮聖典》,事關重大,應由衛所封存,本官將會呈遞給陛下。」
許鋒沒有爭辯。
他從懷裡取出卷好的人皮,直接放到胡大人手中。
如此乾脆,反倒讓胡大人愣了一下。
「你真交?」
「不然呢?」
許鋒一臉正氣。
「邪功害人,我身為朝廷校尉,豈會私藏?不過東西交給大人,卑職的功勞……」
「呵呵,好說好說。此案你當記頭功!」胡胖子拿著火蓮聖典十分激動。
這是可是聞名遐邇的逆轉生死的奇功啊。
莫知府盯著他。
「許鋒,你可曾抄錄?」
「沒有。」
許鋒回答得斬釘截鐵。
「我拿到之後只看了幾眼,發現內容晦澀難懂,便收了起來。」
胡大人眯起眼睛。
「當真沒有?」
「胡大人要是不信,可以搜身。」
許鋒張開雙臂。
胡大人看了看他腰間的追月刀,最終沒有上前。
「許校尉一心為公,本官自然信你。」
他把人皮裝入鐵盒,又在盒外貼上封條。
「此案辦得不錯。」
「衛所和州府都會為你請功。」
「多謝大人。」
許鋒笑著拱手。
至於能不能請到功,他根本沒放在心上。
東西已經記在腦子裡。
上交的不過是一張沒用的人皮。
當天夜裡,許鋒正在院中練習火蓮血武。
指尖火焰才亮起,屋頂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一道蒙面身影落入院中。
秦素月從屋裡衝出來。
看清來人,她腳步頓住。
「大哥?」
秦明摘下面巾。
「沒想到蒙著面,小妹還能認得我。」
秦素月眼中先是閃過驚喜,隨後又退到許鋒身邊。
「我不會跟你回去!」
「教中已經把我當成叛徒。」
「我回去就是死。」
秦明皺起眉。
「我不是來帶你走的。」
「那你來做什麼?」
「自然是為了我們秦家的火蓮聖典。」
秦明看向許鋒。
「把它交給我。」
許鋒攤開雙手。
「來晚了。」
「傍晚時,衛所的胡大人親自過來,已經把東西收走了。」
秦明眼神一冷。
「你交給了他?」
「他是副指揮使,我只是校尉。」
許鋒理直氣壯。
「上官索要證物,按律該當如此。再說了,那東西是邪功。」
「哼。是你們不識貨。」
秦明轉身便走。
秦素月連忙追出兩步。
「大哥!」
秦明腳下一頓,卻沒有回頭。
「火蓮聖典不能落進朝廷手中。」
話音落下,他越過院牆,消失在黑暗裡。
許鋒摸了摸下巴。
「你大哥做事,一直這麼直接?」
秦素月臉色發白。
「大哥認定的事,誰也攔不住。」
半夜,沙洲府衛所突然響起急促鑼聲。
咣!咣!咣!
緊接著,衛所方向火光沖天。
一名騎卒衝過長街,邊跑邊喊。
「副指揮使遇刺!」
「胡大人死了!」
「火蓮聖典失竊!」
許鋒。抬頭看向衛所方向,眼神沉了下來。
秦明剛走,胡大人就死了。
可從這裡到衛所,即便宗師全力施展輕功,也不可能這麼快殺人、奪經,再引起騷亂。
也就是說。
秦明不是一個人來的。
聖典拿了,接下來不會是把秦素月帶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