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方盈得去一趟葉城,出庭作證,許穎陪同她一塊前往。
到了葉城自然有於戈和許行接應,但這一路上恐怕不安全,顧聞祁派了不少人護送。
現在童方盈是禾聞傳媒旗下的藝人,跟顧聞祁和簡禾都綁定在了一起,倒是沒有人敢輕易動她。
那天晚上,許穎求到顧聞祁跟前,顧聞祁講話卻並不客氣。
「她在利用你,你看不出來嗎?」
許穎則是目不轉睛地看著童方盈的方向,默了片刻。
「我以前其實不明白,你為什麼非要簡禾不可。更不明白,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人離不開另一個人。」
許穎摩挲著酒杯,「許行從小跟著我長大,他為了於戈留在葉城,分開的時候我很難過,可我也知道他需要長大,不可能待在我翅膀底下一輩子,他有他需要去守護的人。現在,我也有了。」
「如果我身上有可以被她利用的點,那是我的幸運。」
宋之之自殺的消息也第一時間傳到了顧鈞衍的耳朵里,宋硯告訴他的。
自從罪名落實,宋之之從派出所轉移到葉城某看守所,由於之前又是賄賂又是做假病歷,宋之之也成了重點被看管的對象,直到多年前的舊案也被翻出來,宋之之聽說自己真的背上了「殺人犯」的罪名,嚇得花容失色。
她鬧了好幾齣,想見家人,想見顧鈞衍,還幻想著他們能夠神通廣大地把她撈出來。
就像之前許多次那樣。
不管她做了什麼,哪怕真的殺了人又如何,那些人得罪了她就該死!
她們賤命一條,她送她們早日到地下也好投胎,她們應該感謝她才對。
當然,簡禾是簡家大小姐這件事她是沒想到的,但那也怪不了她,誰讓她出場的時候穿的破破爛爛的。
在宋之之眼裡,簡禾還是那個和她搶男人沒搶過她的手下敗將,敢不自量力地跟她搶男人,就該殺!
宋之之在家裡鬧也就罷了,可在看守所,沒人慣著她。
很快她就被人收拾了幾頓。
宋之之擺出自己的身份,叫囂著等自己出去後要她們好看,不僅要她們死,還要讓她們的家人通通跟著陪葬!
這波豪言壯語一放出,她眼睜睜看著那幫女人的眼神全變了。
她是「殺人犯」,裡面的姐妹個個都是殺人犯。
……
顧鈞衍鼓搗著手機,程岳問他:「宋家沒再逼你去葉城撈宋之之吧?」
「沒。逼也沒用。」
顧鈞衍滿臉漠然,「我無能為力。」
「我聽說這次宋夫人也沒去。」
程岳說:「看來宋家是要放棄宋之之了。」
顧鈞衍沒吱聲,兩個人心照不宣。
宋董事長在外面養了新人,年齡比宋之之大不了多少,宋夫人現在急著固寵,生怕外頭那個生下兒子,那她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哪還顧得上頻頻作死的女兒。據說還想去國外做試管,大號廢了再練個小號,但前宋夫人也防著她這一招。
宋家的後院,比皇帝的後宮還要「熱鬧」。
現在的宋之之對於宋家來說真成了一步廢棋,無用之人,禍害之身,誰會理她?
「你什麼時候也中了手機的毒?」
程岳輕踢了顧鈞衍椅子一下,「都什麼時候了,還玩?玉雕師找到了嗎?」
顧鈞衍盯著手機,頭也不抬。
「宋硯一會兒帶過來一個,說是個大師,看看水平如何吧。」
程岳皺眉,奪過他的手機,才看到他正在給簡禾的直播間刷禮物,還刷到了榜一。
再定睛一瞧,「你用我名字?」
他用的是「yue」。
顧鈞衍拿回手機,「要是用我自己的名字,非被她拉黑不可。」
「那你也用個中文名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吐。」
顧鈞衍反應過來,「哦」一聲,「那我改一下。」
程岳:「……」
連冷嘲熱諷都聽不出來,這廝沒救了。
「你跟顧聞祁搶榜一大哥,你搶得過人家嗎?」
顧鈞衍冷冷抬眸,「誰說我搶不過?」
說完,又哐哐哐砸了一堆禮物。
程岳懶得管他,眼不見心不煩。
很快他手機彈出幾條消息,一看,立馬坐在沙發上認真回復。
簡幼:【你給我姐直播間刷的禮物?榜一是你?】
程岳:【昂。】
簡幼:【你有病啊!】
程岳:【……支持一下,不好嗎?】
簡幼:【你搶我姐夫榜一大哥的位置,你能有個好嗎?】
程岳:【呦,關心我啊。】
簡幼:【不聽算了。】
程岳一聽人急了,趕緊撥了個電話過去,低聲哄:「沒不聽……榜一大哥不是我。」
簡幼:「yue不是你?那是誰?」
程岳看了顧鈞衍一眼,在得罪小公主還是得罪兄弟之間迅速選擇了後者,「顧鈞衍盜用的我的名。」
話音剛落,顧鈞衍的皮鞋就丟了過來。
「程岳,你大爺!」
程岳一邊把皮鞋扔到牆角,一邊握著電話跑了出去,還衝顧鈞衍敬了個禮。
簡幼就在簡禾跟前打電話,簡禾剛結束直播,也聽到了顧鈞衍的這聲吼。
她下了播才知道今天的榜一是顧鈞衍。
對顧鈞衍燒錢的行為她沒什麼感覺,愁的是顧聞祁要是知道顧鈞衍今天成了榜一,估計又得鬧了。
顧聞祁今天有個商業活動需要出席,沒空盯直播,今晚簡禾回簡家吃飯,簡幼來接她。
簡幼又說了幾句才掛了電話,端著水杯走過來,「姐,你都聽到了吧?」
「嗯。」
簡禾接過她遞來的水杯,喝了兩口,問:「你什麼時候跟程岳混的這麼熟了?」
「之前去海市找你的時候,我想打入敵人內部,就跟程岳打過兩次拳。」
簡幼老老實實交代,「前幾天他跑來京市,我們又打過一次拳。他身手不錯,也能接住我的招。」
簡禾看著她,「喜歡?」
簡幼聽到這,愣了愣神,耳朵微紅,想了想。
「談不上討厭,但……他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啊。太糙了。還有那頭,現在誰還留寸頭啊。再說他是顧鈞衍的兄弟,我跟顧鈞衍八字不合,跟他兄弟自然也合不到哪去,我們頂多稱得上拳友。嗯。」
說完還自己肯定了一下。
簡禾搖了搖頭。
「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簡幼眨了眨清澈的眼睛。
那邊,顧鈞衍剛在角落裡撿回自己的鞋子穿上,在心裡把程岳罵出了花,辦公室的門敲響了。
「進。」
助理推開門:「顧總,宋總來了。」
宋硯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著紫色長裙的女人,模樣清秀,身形高挑,長發挽了個髻,插了支玉簪。
女人微微頷首,「你好,我姓沈,沈知微。」
顧鈞衍好多年沒聽過這個名字,瞳孔驟縮,眉心攪緊,「你說你叫什麼?」
女人定睛看著他,一字一頓,「沈、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