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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真夠無情的

2026-09-19 23:49:51 作者: 夏喬木

  林眠在一片震驚中了解了簡禾跟沈知微是個什麼樣的關係,神色也冷凝下來。

  「所以,你們是同一個師父教的?」

  簡禾垂下眼睫,看著沈知微雕刻的那件作品。

  她以「守拙」的名字雕的是一幅山水圖景,而沈知微雕刻的則是一幅人物,名為《童稚》,稚子在父母的疼愛下天真爛漫、茁壯成長,人物雕刻的細緻入微,活靈活現。

  沈知微五歲左右跟著姑姑簡虞沁學玉雕,比她要早五年。

  十歲那年她回到簡家,接過了玉雕傳承,簡虞沁沒有任何表示,既不抗拒,也不支持,像和尚撞鐘一樣只管完成她當師父的職責,對她來說教誰都一樣,愛學不學。

  但簡禾看過沈知微的玉雕作品。

  她天賦很高,十歲那年已經能雕大圖,且獨立完成作品。凝玉閣的玉雕師們都說她是好苗子,就此廢掉功夫就太可惜了,懇請簡莊衡把沈知微留下。

  二叔也很護著沈知微,為此還跟簡莊衡吵過一架,但簡莊衡作為家主堅持原則,簡家的手藝只能傳給自家人。

  可是,簡禾看著沈知微的作品,一眼就認出是簡家的玉雕技藝。

  難道說,沈知微離開簡家以後,一直沒放下雕刻的技藝?

  那麼,是誰在繼續教她呢?

  種種疑問在腦海中飄出,卻暫時理不清思緒。

  簡禾定了定神,問林眠:「你為何不喜歡沈知微的雕刻風格?」

  林眠直言不諱,「因為假。」

  簡禾微怔。

  「我不是因為你跟她的關係說這個話,在導演面前我也是這麼說的。」

  林眠說:「我雖然對玉雕一知半解,但我學的是視覺藝術,天生對畫面和圖景敏感。

  這幅山水圖景,靜中有動,有著蠢蠢欲動的生機,還有一絲蕭瑟,我能感覺到創作者的孤獨、不甘還有看透一切卻繼續與環境周旋的死磕精神。每次瞧見,我都心潮澎湃。」

  

  她嘴角微翹,看向簡禾,「那時候我就開始好奇,這位守拙先生到底經歷了什麼。」

  簡禾也跟著微笑,有種酒逢知己的悸動,朝她舉了舉手中的咖啡杯。

  「這幅《童稚》,人物雕得確實不錯。親情的主題永遠具有打動人心的力量,本身選題就有討巧的部分,可情緒這個東西卻騙不了人。」

  林眠平靜地說:「雖說要把創作者跟作品分開,文章寫得好未必作家人品就好,同樣,作品雕得好也未必這人就多麼高尚。可我總覺得,心之所至,創作者的心境和情緒是會浮現在作品上的。

  就好比這幅《童稚》,孩童可愛、天真,享受著父母的寵愛與照拂,可父母的眼中沒有愛意,親情浮於表面,便顯得假。而這個視角,孩子是中心,這是她眼中的父母。」

  簡禾心狠狠一顫,這下輪到她震驚地看向林眠。

  人的視野總有局限性,容易看到自己能看懂的部分。她更多的注意力在玉雕本身,會先看到技法,再考究細節。可對於林眠,她首先看到的是畫面,而後感受情緒。

  越厲害的藝術家審美水平高,感知力也比一般人強,所以越能看到本質。

  「或許,沈知微在雕刻這幅作品的時候想要表現的是親情,是她幼時在簡家的美好記憶,可她自己內心是不信的。」林眠淡淡:「自己都不相信的感情,怎麼打動別人呢?」

  她最後總結:「所以我說她假。而我個人,不喜歡假的東西。」

  如果她沒有話語權也就罷了,既然她有選擇的權利,那當然要選自己更喜歡的雕刻師合作。

  「守拙先生是你,那我更是踏破鐵鞋無覓處了。」

  林眠挑唇一笑,朝她伸出手,「簡總,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簡禾回握她的手:「合作愉快。」

  伍月跟著林眠的助理參觀完工作室,就興沖沖地問工作室還招不招人,她想跳槽。

  林眠一如既往地直接,「你來我當然歡迎,如虎添翼。」

  伍月一聽,更是高興得找不著北,恨不得立馬回公司遞辭呈。

  「錢多錢少不重要,重要的還是能學到東西。」

  回去路上伍月跟簡禾說著她的想法,簡禾很支持她,「你想做什麼就去做,不管在哪你都是我的御用造型師,我這邊給你兜著底呢。」


  伍月抱著簡禾的胳膊,感動得淚眼汪汪,確實是簡禾給她兜底,讓她不缺錢,她才能大膽地去追自己的夢。

  「你想跟著林眠學習也是想給我設計出更好看的造型,我知道。」

  簡禾輕笑,「咱們是互相成就。」

  伍月聞言,已經說不出任何話,她一生都將是簡禾的『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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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凝玉閣的路上,簡禾琢磨著沈知微的事,下車的時候也低著頭,沒看見人。

  直到走到門口,聽見一聲「禾禾」,她才頓住腳步。

  扭頭,就對上顧鈞衍一張清雋的臉,略深的眸。

  多日不見,顧鈞衍顯而易見地瘦了。

  近期他在網上蹦躂得歡,一改從前低調的性格,高調得有些過分了。

  今天也像是特意捯飭過來的,頭髮燙出了紋理,一身定製西裝也不是以前的常規款,而是偏向T颱風,裡面的襯衣甚至都是薄款的真空感,手腕上的藍色玻璃手串格格不入又分外吸睛,整個人騷包得要命。

  難怪伍月跟她吐槽說顧鈞衍大概是想出道當明星。

  網上已經有了許多顧鈞衍的粉絲和迷妹,只是簡禾瞧著這樣的男人倍感陌生。

  她站在原地沒動。

  顧鈞衍邁步走來,目光定定地看著簡禾,凝視她半晌。

  「想我了嗎?」他問。

  聲音略啞。

  一問出口,眼角就紅了些。

  簡禾:「沒有。」

  意料之中的答案,卻讓顧鈞衍心針扎似的疼。

  他倒吸一口氣,扯開嘴角笑了下,「真夠無情的。」

  笑容苦澀,迅速收斂。

  「我不信。」他一秒變色。

  簡禾沒跟他打嘴仗,轉頭要走,顧鈞衍抓她的手,簡禾早有預料地避開。

  「有事說事,沒事就走。」

  「真有事。」

  顧鈞衍說:「你記不記得我問過你,如果三年前追殺我們的那幫歹徒是顧夫人幹的,你會怎麼樣。那時候你說,你不會輕易放過。那現在呢?」

  簡禾眸色微動,朝他手中的紙袋看去,「你找到證據了?」

  「對。」

  顧鈞衍把紙袋遞給她。

  簡禾伸手要拿,顧鈞衍又將紙袋往後一撤,「如果是她乾的,你跟不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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