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前簡禾和顧聞祁請眾人吃了頓飯,順便開了個會。
會議的核心意思是接下來的一年時間,他們便是一條船上的盟友,目標只有一個:幫警方破解圖家的滅門慘案,找出兇手。
顧鈞衍跟他們的帳已經結清了,顧聞祁重新和保鏢們簽了僱傭合同。
「這一年你們的時間就歸我安排了。」
眾人翻了翻合同,看到薪酬的時候都瞪大眼睛,沒想到顧大少出手如此大方,比他們之前要的還多了一倍。
太子爺還是財大氣粗,比藩王有錢多了。
顧鈞衍在席上,這次他沒跟顧聞祁爭。
因為拉群的緣故他把簡禾重新加了回來,終於又有了她的聯繫方式,這就是一個充滿希望的訊號。
比什麼都讓他開心。
這一頓飯吃的難得太平,眾人同心協力,顧氏兄弟倆也沒有干架。
中途簡禾和林眠結伴去上了個洗手間。
顧聞祁都有心理陰影了,不僅包下了一整個餐廳,提前把餐廳查了一遍,還安排了不少保鏢巡邏。
從此以後,沒有低調的義務。
回來時,就看到顧鈞衍站在包廂門口抽菸,簡禾一出現,他目光就抬了起來。
很明顯在等她。
林眠看了簡禾一眼,簡禾說:「沒事,你先進去吧。」
「別聊太久。」林眠小聲提醒她,「不然裡面那位又要鬧了。」
簡禾輕笑,「我知道。」
她可不敢打翻顧大少的醋罈子,難哄得很。
這麼多保鏢都在,簡禾也不怕顧鈞衍對她做什麼。現在,他也對她做不了什麼了。
簡禾看了眼他嘴邊的煙,沒說話,顧鈞衍就像是被燙著了,趕緊把煙掐了,又伸手扇了扇。
「……我不怎麼抽。」
顧鈞衍慌裡慌張地解釋,「就偶爾,心煩的時候,抽一根。」
簡禾對此不置可否,也沒有要干預的意思。
以前在一起的時候都管不了,現在更是不用管了,他愛幹嘛幹嘛。
「有事?」她問。
顧鈞衍站直身體,「我有話想跟你說。」
「說。」
她面對著他,目光波瀾不驚又坦坦蕩蕩,可越是這樣,顧鈞衍越是有一種陌生感。
「禾禾……」
他開口,如鯁在喉,「從你離開後,我想了很多,也認真反省過了,是我錯了。」
簡禾巋然不動。
「其實,在我開始和宋之之接觸的時候,程岳就攔過我。」
提起「宋之之」顧鈞衍倍感心虛,不敢抬頭看簡禾的眼睛,他知道當初他傷簡禾有多深,如今真是悔不當初。
「他說,你即便看不見,眼睛裡也揉不得沙子,是不可能接受我逢場作戲,跟宋之之聯姻的。」
顧鈞衍試探著抬頭,對上簡禾清冷的目光,又立馬把頭低下,「……我也知道,你不可能接受,所以,我只能瞞著你。」
「你瞞得挺好。」
簡禾淡淡:「畢竟我眼睛看不見,人又深居簡出。如果不是那場車禍恰好撞上,或許你還能一直瞞下去。」
顧鈞衍苦笑著搖搖頭。
「紙里包不住火,你那麼聰明,我早該知道,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
簡禾嘴角苦澀。
聰明嗎?
她自詡聰明,卻連曾經的枕邊人都沒有看清。
日子是要往前看的,她也從不是什麼留戀過去的人,只是那些痛苦清晰而深刻,早已在心頭結成了暗疤,凝成一生的潮濕。
「禾禾。」
顧鈞衍攥緊拳頭,紅了眼圈,「我知道你生我氣,我也生自己氣。是我太急功近利,報復心切,我太想出人頭地,太想儘快強大起來,才能保護好你,才能和你有個家!我發誓,不管我做錯了什麼,我對你的心始終如一,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們!」
他舉手在額前,信誓旦旦,眼睛裡寫滿了對感情的忠誠。
這個樣子,簡禾曾見過。
這番話,她也不止一次地聽過。
「自我粉飾的話說多了,自己也就信了。」
簡禾聲音仍舊平淡,方才一瞬翻湧起的情緒,很快也就沒了。
她抬眸,看著顧鈞衍,「你說你想和我有個家,可我們本來有個家,被你親手拆毀了,因為你要先建立起和別人的家。」
顧鈞衍搖了搖頭,忽然覺得胸腔發脹,想說什麼,可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嘴笨,腦子也笨。
為什麼就不會哄人呢?
「顧鈞衍,我沒有對不起你,在我失憶的那三年,我是真的有在跟你好好過日子。」
簡禾說:「那三年,你很累,很辛苦,我知道。你想出人頭地,這沒錯。你在前途和我之前選擇了前途,這也沒錯。成年人,既然做了選擇,那就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不必後悔。」
「可我後悔了!」
顧鈞衍眼睛酸澀,一行清淚順著眼瞼往下淌,眼淚巴巴地看著簡禾,「我後悔了,禾禾。」
「現在後悔了,晚了。」
一道清寒的聲音從身後響起,顧聞祁上前一步,擋在簡禾身前,冷眼看著顧鈞衍,「你有什麼資格在這後悔?」
「還有臉哭?」
「扮什麼可憐?」
他一連三問,句句戳心。
顧鈞衍擦了下眼角,紅著眼瞪著顧聞祁。
包廂的門半開著,裡面的人都聽到了外面的對峙,一個個嚇得不敢動。
這是什麼修羅場?
白天顧聞祁將顧鈞衍好一通擠兌,晚上回去醋罈子就翻了。
兩個小時過去,某人還是一點偃旗息鼓的意思都沒有,簡禾腰酸腿軟,實在受不住了。
「……饒了我吧。」她開鬨。
顧聞祁冷哼一聲,「不饒。」
簡禾腳趾頭都快成了粉色,眼尾更是燒得通紅。
「以後離他遠點。」顧聞祁一臉嚴肅,「我不愛看你和他站在一起。」
「知道了。」
簡禾輕聲應著,往他懷裡蹭了蹭,見男人無動於衷,又在他脖頸上貼了貼,親了親。
顧聞祁這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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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回京,顧鈞衍跟顧聞祁、簡禾一班飛機。
顧鈞衍還得跟顧宏彥「復命」,讓他親眼看看他手腕上的硃砂痣。
他一口命令,搭上了兩個兒子和兒媳婦的命。
「我想看看,顧董事長會是什麼表情。」顧鈞衍嘴角揚起冰冷的笑意。
簡禾眉心微皺。
顧聞祁聽著,卻沒有要攔的意思。
但萬萬沒想到,他們三人剛到機場,就被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