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郵局很是安靜，早早下了班的陳皮不知跑到了哪兒去，郵局內只剩下林川一人。
大災變後，城市的夜晚很無聊，林川收拾一下，便準備睡覺去了。
不料他才剛剛起身，便看見有人鬼鬼祟祟地靠近了郵局。
他沒走大門，而是從郵局一側敞開的窗戶里翻了進來。
「寄東西？」
雖然覺得這人不像過來寄東西的，但萬一人家寄的東西十分難以啟齒呢？
所以林川還是提了一嘴。
那人先是一驚，不過在看見來人是林川後，他臉上的驚訝瞬間便化作了釋然。
「林老闆？」
「是我。」
林川點了點，然後他就看見潛入者東張西望，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張紙條。
「這是莊局長讓我交給你的情報，接下來城裡的行動還需要您配合。」
潛入者說這話時眼睛止不住地東張西望，生怕有人看見似的。
莊泊的情報？林川心中一驚，面上卻是不動聲色。他接過紙條，點點道：「好，我會盡力配合鏽核市的行動。」
「那就好，林老闆你熟悉維塔城，我就不指手畫腳了，一切按您的意思辦。」
潛入者並不覺得意外，因為在臨行前莊泊就給他強調過，說林川在維塔城潛伏許久，手下眾多，給予了他很大的自主權。
級別如此高的存在，自然有自己的計劃。
潛入者離開了，林川回到郵局，攤開了紙條。上面的情報正是前陣子鏽核市會議的內容。
林川粗略掃下去，面色不由得凝重許多。
鏽核市進攻沃平野，他雙手雙腳贊成，因為這是人類對異常的戰爭，但現在鏽核市不止想對沃平野開戰，甚至還將手伸到了維塔城，這就十分令人不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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鏽核市有這個實力？大軍的後勤如何解決？還有最重要的，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林川細細看下去，腦海中疑問隨之迎刃而解。
鏽核市有這個實力嗎？恐怕還真有，如今鏽核市城防軍已經得到了大幅擴張，人數逼近三萬人，並且還在持續擴張中。
更讓林川吃驚的是，他之前見到的那台進攻型機械人偶已經進入了量產階段，如今正在以每天三十台的速度走出工廠，列裝城防軍。
而且城防軍的各種武器得到了改進，正在大規模生產裝備中。
至於後勤的問題，那就更不需要考慮了，隨身帶一塊大糧便能滿足一個連隊的一整天的熱量需求。
至於車輛、火炮、乃至坦克……這些戰爭機器就更簡單了，紙條上只留下了短短一句話——經考察，鏽核市的能源目前可視作無限。
種種因素加持下，也怪不得鏽核市會生出如此大的野心了。
「鐵母，鐵母……」林川敲著桌子，口中喃喃自語，鏽核市的變化很大，但總結下來造成這些變化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一個名為【鐵母】的存在活躍了起來。
正是因為【鐵母】，鏽核市才有了進攻型機械人偶的圖紙，才有了各種改進的武器，才有了近乎無盡的能源。
林川又想到了大司農，鐵母的種種表現一看便知道這東西應當是個異常，沃平野有大司農，鏽核市有鐵母，那維塔城呢？是不是也有一個異常？
「怎麼感覺這些城市都是依附異常才建立出來的？」林川皺了皺眉頭，心中有些煩悶，但卻不知道煩悶的點在哪裡。
大抵是因為利用異常，最終都要支付代價吧，就像異常物品那樣。
……
第二天，林川早早來到了城外新開拓的道路附近。
他本來只是想散散心，結果一不留神就走到了這裡。
不過這樣也好，正巧林川還挺好奇荒野上的道路是如何打通的。
他靠近開拓現場，結果眼前所見和前世修路時沒什麼兩樣。
數不清的勞工還有機械在荒野上忙碌著，時不時還有修士修女穿梭其中。
更遠處，荷槍實彈的維塔城城防軍正在警戒四周。
整平、挖土、填路基……如果不是身後維塔城聳立的城牆，林川還以為自己走進了前世的工地里。
這也從側面說明道路開拓的工作很順利，不然教會和維塔城官方也不會允許這麼多人工作，投入如此多的力量保障工程的進行。
「林老闆怎麼有興趣來這裡了？」正當林川饒有興趣地觀摩之際，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林川扭頭望去，不是塞西莉亞還能是誰？
「你今天沒去甄別異常？」林川疑惑問道。
塞西莉亞笑著搖了搖頭：「自從幾次潛入計劃失敗了後，那些異常就再也不敢踏入維塔城了，我之所以還去城市入口甄別，更多是為了以防萬一。」
林川微微點頭，他沉吟片刻，隨後便打算旁敲側擊問一下塞西莉亞對鏽核市入侵維塔城的態度。
如果她很反對這種行為，那兩人還有的談，如果她對此無感，那也不用繼續這個話題了。
「對了塞西莉亞，你們教會對兩個城市之間的攻伐是怎麼看待的？」
林川想了想，然後問道。
塞西莉亞很疑惑林川為什麼突然提起這個，但她還是回答道：「教會自然是不願意看見我們人類內部相互衝突的，但如果真到了無法調解的地步，教會也不會輕易介入。」
「我們只保護教堂、信眾、還有想要尋求庇護之人……至於其他的，便聽天由命吧。」
「我還以為你們會強行阻止衝突呢。」林川像是開玩笑般說道。
塞西莉亞搖了搖頭：「我們的確能壓制人們一時的邪念，但這不是長久之計，該來的終究會來，哪怕是教會也阻止不了，就像我們不能強制讓荒野上所有人都信奉教典一樣。」
塞西莉亞給出了教會的回覆，然後她便疑惑問道：「對了，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來了？」
「這個嘛……」
「轟隆！」
正當林川想該怎麼和塞西莉亞解釋時，天邊突然打了個響雷。
「嗯？這是要下雨了？」林川看著陰沉下來的天色，很自然地轉移了話題。
但塞西莉亞已經完全不在意這些了，她看向天邊旋轉的灰色積雨雲，瞳孔驟縮。
「等等！那個模樣……」
「轟！！！」
又是一聲驚雷，林川抬頭望向天邊那靠近過來的積雨雲，竟從一團灰色中看見某種發光的、緩慢鼓動的、類似肺葉一樣的東西。
吸——
積雨雲向內收縮，在肺管的位置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與此同時，雲團中的肺葉也鼓脹起來，雷電如同血管一般在其表面蔓延閃爍。
呼——
積雨雲擴張，肺葉表面的雷電宣洩而下，轟隆隆地動山搖。
「是【風暴之肺】！所有人，趕緊返回城內！」塞西莉亞大聲吼道，她一頭金色的長髮無風自動，碧綠的瞳孔頃刻間被金色覆蓋。
在場的勞工突然動作一頓，隨後便如提線木偶一般有序且快速地向城內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