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之肺……怎麼會跑內陸里來?」城牆之上,塞西莉亞緊緊盯著遠方旋轉的烏雲,言語中滿是疑惑。
「聽你的意思,這玩意兒不應該出現在這裡?」林川一爬上城牆,就聽見了塞西莉亞的感慨。
塞西莉亞扭頭看了一眼林川,她很想問林川是怎麼上來的,不過在看見城牆上其他姿勢古怪的超凡者們後,她便很識趣地把這個問題咽回了肚子裡。
這麼看來林川還算是好的,至少願意通知一下她,不像這些野生超凡者,都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
「沒錯,就教會擁有的情報而言,風暴之肺一般只在沿海遊蕩,可這次它竟然跑到了位於內陸的維塔城,這完全不符合它的行動規律。」
塞西莉亞給林川解釋道,林川抬頭看了一眼天邊的漩渦,然後說了一句:「不然它怎麼叫『異常』呢?」
「這……」塞西莉亞話語一噎,隨後苦笑了幾聲:「林老闆你說得對,是我們對自己的情報太過自信了。」
再詳實的情報也只是對異常活動規律的總結,這些東西充其量只能被稱之為「經驗」,而不是定論。
哪怕是【博識】譜系的超凡者,他們所能做的也僅僅只是通過觀察儘可能逼近異常行為的本質,僅此而已。
「那它會經過維塔城嗎?」林川又問道,方才的雷暴讓他印象深刻,可現在不知怎麼了,風暴之肺竟然停止了前進。
「我不清楚,但看著這樣子……算了,這種事還是小心為上,我去和主教大人商議一下。」
塞西莉亞本想說「不會」,但她一想到這關係維塔城數十萬人的性命,便生生止住了這句話。
她又在城牆上觀察了一會兒風暴之肺,確定後者一直在荒野上徘徊,沒有朝維塔城前進的跡象後,便匆匆離去了。
「轟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鏽核市一直被烏雲籠罩著,綿延不絕的雷暴在荒野上轟鳴,最初鏽核市的居民還會被雷聲驚醒,可到了後來,眾人已經能枕著雷鳴安然入睡。
面對城外不散的烏雲,教會和市政廳同時陷入了緘默。
其實也不能說完全沉默,教會每天還會派人發放物資,安撫人心;城防軍也會每天派人去城牆上值守。
可這些措施怎麼看都像是無意義的自我安慰,對於擊退城外遊蕩的風暴之肺沒有任何作用。
日子一天天過去,維塔城徹底和外界斷了聯繫,除了把那些從鏽核市而來的寄件送到收件人手中,林川的郵局業務也陷入了停滯。
整個城市的生產已經停滯,但大規模的恐慌還沒有出現。
一來是教會【歌頌者】譜系的超凡者們十分擅長安撫人心,二來則是不到最後關頭,很少人願意離開故土,走向未知。
僅僅是這一個異常,便讓維塔市的城市機能徹底癱瘓。
正當維塔城的眾人已經習慣風暴之肺時,這個巨大的雲團竟然又突然離開了。
它離開得如此突兀,就像它出現時那樣。
籠罩在維塔城上空的烏雲散去,久違的陽光灑下,人們喜極而泣,慶幸在異常手下存活。
林川和一眾隱藏在城區裡的超凡者又扒上了城牆,注視著風暴之肺的離去。
天邊的烏雲漸漸消散,只剩下晚霞,林川收回目光,失笑著搖了搖頭:「異常啊,還真是讓人琢磨不透。」
……
「轟隆隆……」
鏽核市通向維塔城的道路上,鋼鐵洪流一望無際。
運兵車、軍用皮卡、坦克……各種戰爭巨獸已經不僅僅局限於十幾米寬的「安全道路」,不同的裝甲編隊依次排開,寬達數百米。
引擎的轟鳴聲響徹整個荒野,如此大的動靜自然引起了許多異常的注意,可在準備齊全的戰爭機器面前,那些異常的結局只有一個——那就是被徹底碾碎!
「轟!」
坦克主炮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105mm線膛炮噴吐火舌,將前方照得透亮。
「呼!」
合金製成的尖頭穿甲彈刺破空氣,呼嘯著沖向遠方。
「咚」的一聲過後,逼近編隊的異常瞬間被炮彈撕成了碎片。
「哈哈哈!打中了!」車長用望遠鏡看見前方戰果,不由得興奮地拍了拍車身。
「這是咱們解決的第幾個異常了?」
「第三個!」
車內的炮手搶答說道,頓時引得車組成員一陣鬨笑。
「哈哈哈,我還以為異常有多厲害?沒想到這麼容易就解決了!」
「是啊是啊,早知道異常這麼弱小,我就跟著車隊去跑商了!」
車組的幾人相互交談著,全然沒有身處荒野的危機感與緊張感。
「滴噠!」
一滴雨珠落在前進的坦克上,讓車長不由得為之側目。
「下雨了?」車長抬頭看了看頭頂,只見天空烏雲密布,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看來是真要下雨了。車長見狀,立馬回到了坦克內部。
可預想中的大雨並沒有到來,相反,車組裡的眾人只覺得車體裡越來越熱。
「好……好熱!」
有人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機油味和汗臭味混雜在一起,再加上這難以忍受的高溫,讓他忍不住打開了上方的艙門。
光,坦克之外是極其刺眼的光芒,士兵抬頭望去,只見雲團正中央閃爍著無比劇烈的強光。
那道光芒比太陽猛烈千百倍,只看了一眼便讓他覺得雙眼一陣刺痛。
「嘶——」
士兵低下腦袋,一邊擠著眼淚,一邊探出手臂,抓住了坦克裝甲外面用於上下的把手。
可他剛一碰到把手表面,一陣劇烈的痛苦便隨之傳來。
「嗤——」
「啊——」
士兵猛地縮回手掌,他低頭望去,只見被淚水與汗水模糊的視野中,他的手掌一片通紅。
「我的手,我的手!」士兵驚恐萬分,根本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想俯身潛入車體,可車體內猛烈的熱浪又讓他退縮了,戰友呢?不知道,哪怕他的動靜這麼大,他的戰友也沒有回應他。
「呲——」
士兵強忍著手掌被煎熟的痛苦,咬著牙爬出了坦克。
他跨步行走在裝甲表面,腳下阻力很大,低頭望去,只見軍靴的橡膠鞋底已經軟化得不成樣子,在身後留下道道漆黑的腳印。
士兵抬頭,只見一片強光之下,大地扭曲,一呼一吸間,灼熱的空氣湧入肺部,讓他感覺胸腔內傳來陣陣皸裂般的痛苦。
再回頭,剛剛還勢不可擋的鋼鐵洪流已經徹底趴窩,運兵車上、坦克裝甲上、大炮旁……目之所及全是之前談笑風生的戰友。
他們倒在地上,有的呈現出不正常的肉紅色,散發出陣陣令人不願細想的香氣;有的則像一具乾屍,縮成小小的一團。
「呼!」
一陣微風拂過,帶來的不是涼爽,而是更為燥熱的熱浪。
熱浪吹過士兵,他的嘴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裂破開,鮮血甚至還未在傷口中流出,就已經被熱量蒸發殆盡。
士兵身體搖晃了幾下,兩眼一黑,然後再也支撐不住,重重倒了下去。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