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昭摸了摸鼻子,沒想到這話會被他聽見,不過她敢說出來,就是做好了被他知道的準備了,他都已經知道她有秘密了,也隱晦地說了會幫她隱瞞,那她還有什麼好顧忌的?她想做的事太多了。
沈昭昭停住了被他逼得後退的步伐,站直身體,明亮清澈的大眼睛就這麼看著他:「將軍,不是你說了嗎?我不用害怕。只是我從蠻族王陵帶回來的東西,不好找藉口拿出來,只能拿您出來頂一下,將軍可是不願意?」
裴燼定定地看著她,而後沒忍住愉悅地勾了勾唇。
很好,都學會光明正大地拿著他做筏子了,膽子終於大些了。
裴燼也不動,反而微微低下頭,與她保持平視:「我從未說過不願。」
沈昭昭還是沒他有定力,他說話的氣息拂過她面龐的時候,她還是沒忍住紅著臉後退了一步,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才過去一個晚上,但好似從蠻族歷險一趟回來,她總感覺兩個人之間有些不一樣了。
恰好這時,孫大柱也從劉德全那邊的院子回來了。
原來是沈如慶得知沈昭昭一夜未歸,在院子裡罵了半天,說她不檢點,妄為世家女,還試圖跟來跟他們看病的郎中談交易,請郎中把這件事帶去鎮上給沈婉兒。
可他不知,這位郎中是沈昭昭特意安排過來的,對於沈如慶的話不可能照做。不過孫大柱還是氣不過,自家夫人對他們已經仁至義盡了,可他們在夫人的地盤上,都還要來蹦躂,還敢在背地裡編排她,果真是無情無義。
沈昭昭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頭的火氣:「沒事,他們既然這麼有力氣,那就先餓他們兩頓,晚飯和明日的早飯都不用吃了。」
這會兒天色已經晚了,她還要和裴燼趕著上山,去處理狼群遷徙的事情,沒功夫跟沈如慶去掰扯這些破事,等她把事情都處理完了,騰出手來再說。
沈如慶領命,帶著小白又過去了,今日是小白值守,小白聰慧,知道沈如慶他們說沈昭昭的壞話,定然是不會讓他們安穩的。
沈昭昭不急著報仇,簡單在家裡吃過一頓晚飯後,就跟著裴燼一起,帶著狼王上了山。
進山之後,沈昭昭就騎到了狼王背上,裴燼則運著輕功,二人一狼很快就到了和蠻族交界的山頭,這會兒夜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早就有裴燼帶著的人在從蠻族到這一處的沿路布防好了。
等月輪逐漸升起來,沈昭昭朝著狼王使了個顏色,狼王會意,仰起頭,朝著蠻族大草原的方向,發出一聲高亢的吼叫聲。
聲音在空曠的山野間滾出去,沒過多久,沈昭昭就隱隱看見,從遠方草木深深的大草原里,遠遠滾過來一大片灰黑色的東西,悄無聲息的,但是動作整齊劃一,一隻都不曾掉隊,是那四百多隻狼群。月光灑在狼群的背上,泛著一層淺淺的銀輝。
沈昭昭望著越來越近的狼群,輕輕點了點頭,抬手朝著狼群的方向揮了揮。領頭的狼群速度陡然加快,不到半刻鐘就到了山腳之下,整支隊伍自動分成幾列,規規矩矩站在山谷里,沒有發出半分多餘的響動。
裴燼帶來的將士們也都屏住了呼吸,他們戍邊多年,還從未見過這麼整齊聽話的狼群,一個個手都按在刀柄上,大氣不敢出。
沈昭昭從狼王背上跳下來,站在了裴燼的身側,狼王則邁步走到狼群前方,沒一會兒,就帶著幾隻馱著包袱的強壯公狼來到了二人身前。
沈昭昭笑著摸了摸它們幾隻的頭,將它們背上捆著的粗麻布包裹一個個卸了下來,堆放在空地中央,居然有十幾個包袱。
這才轉頭招呼裴燼:「夫君,這些東西,都是我請狼群從蠻族王陵帶出來的,裡面的東西皆是金銀玉石,一共有12個包袱,我只取其中兩份,用作我買地種糧食的開銷,剩下的,全都贈與軍中,任由夫君處置。」
裴燼微訝,隨即抬手給身後的親衛打了個手勢,親衛立刻帶著人輕手輕腳過來搬東西,粗麻布一扯開,露出裡頭黃澄澄的金子和白花花的銀子,饒是這些將士見慣了大場面,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裴燼掃了一眼那些金銀,又看向沈昭昭,聲音壓得低了些:「你打算全都拿出來?」
「留夠我們用的就行,」沈昭昭笑了笑,「這些東西給我獨自拿著,怕也遭人惦記,不如就拿出來,給將士們改善生活,這才算是用到了實處,才不算白費了我這一趟歷險。你想啊,現在邊關缺糧,有了這些金銀,就能從南邊調糧過來,既能賑濟百姓,也能補軍糧的缺額,這不比什麼都強?」
沈昭昭當然是有私心的,下午的時候她清點空間裡的金銀的時候,就只拿了一半出來,讓狼王帶著大金和小金偷偷運到了這裡,交與了那12頭壯年狼,所以這12個包袱,其實只是她從蠻族王陵中拿到的金銀的一半,她空間裡還有很多。
裴燼看著眼前亮著眼睛的人,心口驟然一軟,他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聲音是沈昭昭從未聽過的溫柔:「那我便代軍中將士,多謝夫人了!」
身後的親衛們看著沈昭昭的眼神,也變得敬重起來,若說從前,沈昭昭在他們眼中,就是將軍的配偶,但如今不是了,她如此大義,又體恤將士,是值得他們敬重和守護的人!
沈昭昭絲毫不知道因為這些金銀,讓她在將士們心中的地位變得崇高起來。
確認狼群數量都對後,她和裴燼帶著狼群一直到了水源處附近,那邊早就有人接手安頓狼群的事情了,沈昭昭沒去插手,等裴燼他們處理完後,才跟著裴燼下了山。
回去的路上,也不主動裴燼想到了什麼,突然提了一句:「那些稻種,也是從蠻族禁地中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