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堂內,沈雲疏將寫好的信箋分成兩封分別送到陸飛雁和母親手裡。
先前她還在思索著商鋪的事,上回母親給她的那些地契她整理過,裡面有兩間是京安城的商鋪,因為母親不方便出門,又不想給沈府察覺她的私產,便一直沒去打理,如今也是空著。
她正好讓陸飛雁去瞧瞧是否合適,合適的話那便正好解決了她一個大煩惱。
那些地契大多數是母親當年嫁到京安城時,祖母給她的陪嫁。
母親當時帶著歉意來到京安城,本想將家底都交給沈朧彌補虧欠,但後來發現沈朧的真面目之後,便將這些都藏起來了。
想及母親,她叮囑素秋將母親的回信早些帶回來,她在擔憂母親吃了唐川斷給的藥丸之後可有好轉些。
怕她擔憂,正好也告訴她安心的等多幾個月,帶她孝期過了便送她會瀾城。
這些日子,沈老夫人也不敢來催促她,便是沈嬌娥依舊關在牢獄裡看守著,他們求了幾趟讓沈嬌娥先回沈府,卻被各種理由扣住走不得。
便這般耗著,耗到母親安然離開京安城到達瀾城之後,再做打算。
送了書信出去,她便是忙府里的事,一忙便連晚膳都只是隨意用了一些,直至深夜,她才鬆了口氣。
「主子,夜深了,先歇息吧……」
素秋端著參湯跟在她身後,語氣有些擔憂,近來這段時間主子已經忙得心力交瘁了,這眼看著人都瘦了一圈下來了。
沈雲疏點了點頭,起身走向床榻時,看到江硯之的枕頭也在床榻之上,如今深夜他仍舊未歸,也不知今夜還回不回。
突然想起今日柳氏的那番話,江硯之近來在忙外派之事?
見她看著枕頭出神,素秋上前說道:「主子,方才岑安過來傳話,大公子讓主子先歇息,說他晚些才能回。」
剛剛主子在忙,她不敢上前打擾。
聽到素秋的話,沈雲疏面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直至昂首之後便脫了鞋襪上了床榻。
素秋仔細的幫她整理好床帳,再慢慢的退了出去。
不知道昨夜睡得好、睡得飽,還是因為心有事,沈雲疏躺下之後遲遲難以入眠。
等聽到外面的打更深,她才察覺竟這般深夜了,翻了個身準備繼續閉眼睡覺,卻突然聽到一陣腳步聲。
房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她脊背突然緊繃,聽到的進房的腳步聲,不由得心提到了嗓門。
直至腳步聲越過屏風,房內的燭火亮了一盞,她才透過紗帳看清外面的人。
是江硯之。
他一身素色衣袍還未換下,衣衫上帶著夜裡的涼意,身形挺拔的站在光暈里。
知道是他,沈雲疏提到嗓子的心總算放了下來,鬆了口氣之後翻了身想睡去。
他既不說,她便也不想問了。
一陣衣料窸窣的聲響之後,燭火被吹滅,紗帳被人打開,身旁的位置輕輕陷下。
江硯之小心翼翼側身在她身側躺下,動作輕得近乎無聲。
接著朦朧夜色,目光落在她纖細的背影,眼底浸著濃濃的溫柔,眸光繾綣安靜。
片刻後,她以為他也睡著了,卻沒曾想到他挪了挪身子靠近她,長臂緩緩伸過她的腰肢,掌心覆在她的腰腹上,微微用力,將她整個人緩緩拉進自己懷裡。
她的背貼著他的胸膛,她頓時脊背一僵,卻不敢動彈。
方才躺下沒察覺,撈到懷裡之後,他才察覺到她竟是假寐,見她沒睜開眼的打算,江硯之便也沒有拆穿她。
只是將她抱在懷裡,親昵的將臉埋進她帶著馨香的柔順髮絲里,溫聲說:「晚晚,我不會再像從前那樣,一聲不吭遠走他鄉。往後若是真要遠行,我定然提前與你說清楚,要走,也帶著你一同走。」
他知道?!
沈雲疏睜開了眼,他怎麼知道她今日聽到了這些流言。
還沒說話,就被他抬手托住她的肩,輕輕一轉,將她緩緩翻轉過來,面對面朝著自己。
被迫面對他,沈雲疏也不好再裝睡了。
「可是母親與你說了今日嬸娘多嘴說的那些話?」
她想了一番,唯有袁氏會去跟江硯之說這些。
卻沒想到江硯之搖了搖頭,聲音低沉柔和,帶著一絲淺淺的無奈:「母親沒與我說什麼,只是我今日在外面聽到了一些閒言碎語,不知道這些話是否傳到你耳朵里,我不想你的受那些傳言的影響,從而冷落了我。」
他今日從翰林院出來,遇見了幾位同僚,他們隨口出了幾句,他才知道外面竟還有這樣的傳言,當時他首先想起的便是她。
那些流言蜚語中傷她太多次了,也讓人他們有了太多隔閡誤解。
他可以不理會那些,但他不能讓她受到影響。
沈雲疏聽罷,睫毛輕輕顫動,語氣平緩輕柔:「我也沒冷落了……」
她倒是想冷落的,可他沒給機會,他積極主動得好像換了個人。
江硯之無辜的看著她:「倒是沒冷落,險些把我打入冷宮罷了。」
和離的話都說出來,和離書如今還躺在他書房那匣子裡呢,他要找哪日把那勞什子和離書給燒了才行。
沈雲疏沒得心思與鬥嘴,既然他主動說了,那她便要問了。
「你當真不外派出去了?」
「當真!太子侍讀一職已經定下來了,外派的機會本就渺茫,除非太子奉旨離京,否則我不會外放。」
江硯之當即就差舉手發誓了,說完又補了一句:「若是外派,我定把你也帶上!」
不是怕她在江府孤單,而是他要防著宋志雲那廝,更要防著他們夫妻二人才暖起來的關係又跌回了冰點。
沈雲疏嗔怪的瞪了他一眼:「你見過哪個外派拖家帶口的?」
「倒也不是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