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到的時候,發現蘇若冰早已經等在教學樓下了,她手裡抱著一個文件袋,見陳華走來便笑著迎了上去。
「周教授昨晚熬到很晚才把報告趕出來,讓你看看有沒有需要調整的地方?」
陳華接過文件袋,沒有急著拆開,而是先問了一句。
「周教授有沒有提過什麼條件?」
蘇若冰想了想,然後搖搖頭說道。
「這他倒是沒有明說,但我感覺他對那個港口物流的項目確實很感興趣,他讓我轉告你,如果方便的話,想儘快安排一次對七號地的實地考察,親眼看看那邊的填海工程進展到什麼程度。」
「沒問題,我可以安排。」
陳華點頭應下。
他心裡很清楚,報告只是一個開始,接下來的合作不可能只靠幾頁紙來維繫。
離開深大後。
陳華坐在車裡拆開文件袋,快速把周秉義寫的那份報告通讀了一遍。
報告內容嚴謹,數據詳實,對七號地未來港口的吞吐量預測,物流樞紐的定位以及周邊產業鏈的帶動效應都做了詳盡的分析,最後還不忘附上一套分階段的建設方案。
整份報告的完成度遠超陳華的預期,學者就是學者,可不像他前世那些唬人的不要臉玩意。
陳華剛把報告收好,手機屏幕就亮起了,屏幕上跳出一個沒有顯示歸屬地的陌生號碼。
陳華沒有猶豫,很快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年男人平穩的聲音。
「陳先生,早上好。」
對方說了一口帶有明顯東洋口音的港式普通話。
「我是宮本次郎,三井商船的負責人,聽說陳先生最近在關心那批被扣的港口設備,我覺得作為同行,或許我們可以聊聊。」
陳華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宮本先生消息很靈通。」
「做貿易的人,不掌握信息怎麼行呢?」
「我知道陳先生現在很想要那批設備,我可以幫您疏通海關的關係,讓他們儘快放行,當然,作為交換,我希望陳先生能抽出時間跟我見一面,有些關於武道傳承和香江故人的話題想和你當面聊一聊。」
陳華眼神微凝,「香江故人」這四個字,他已經聽到了不少次。
對方的手終於忍不住伸出來了,而且比他預想的還要急不可耐!
「時間,地點。」
陳華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仿佛對方手裡捏著的並不是一批關係到七號地工程進度的重要設備,而是路邊不值錢的破爛。
「陳先生是個痛快人。」
電話那頭的宮本次郎似乎對陳華的反應並不意外,語氣中透著一股成竹在胸的篤定。
「明晚八點,羊城荔灣區和風雅苑日料店,我會在那裡恭候陳先生的大駕,當然,如果您覺得一個人赴約不安全,帶上幾位朋友也無妨,不過,我個人更喜歡安靜的交談環境。」
「我會準時到。」
陳華沒有再廢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將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目光望向車窗外川流不息的車流,眼神冷冽如刀。
宮本次郎或者說他背後的竹內文流終於沉不住氣了。
香江故人?武道傳承?
這哪裡是來談生意的,分明是衝著宋老留下的東西來的!
陳華很清楚,宋老雖然將畢生所學託付給了他,但這其中必然牽扯到了某些連化勁宗師都忌憚的深層秘密。
而現在這個秘密引來了東洋的餓狼。
「這些東洋鬼還想咬我一口?」
陳華冷笑一聲,發動車子,顯得十分不屑。
「那就看看你們有沒有一副好牙口。」
回到沙場辦公室時,老邱和劉傳風已經在等他了。
「華哥,情況不太妙。」
劉傳風一見陳華進來,立刻迎上前,臉色十分難看。
「我剛收到消息,羊城那邊不僅扣了我們那批高精密設備,連我們順達物流在那邊新開闢的兩個分撥中心,今天一早也被人找藉口給封了!說是消防不合格,要停業整頓。」
「不僅如此。」
老邱也急忙補充道。
「我剛接了幾個合作工地的電話,他們說最近經常有一夥操著外地口音的人去工地上轉悠,打聽我們華恆建材的情況,還明里暗裡地威脅那些包工頭,說跟我們合作會有大麻煩。」
陳華走到辦公桌後坐下,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篤」的聲響。
看來對方是多管齊下,打算在赴約之前,先給他一個下馬威,逼他乖乖就範。
這些人難道來招惹他之前,就沒打聽打聽他的事情?
比如一招打殘某個大師宗師的?
「傳風,羊城那邊的分撥中心先不管,讓兄弟們都撤回來,別和他們起衝突。」
陳華只好吩咐道。
「可是華哥,那樣一來,我們在羊城的物流線就等於全斷了啊!」
劉傳風有些急了。
「斷了就斷了,這只是一時的,對方既然敢動用官方的關係來壓我們,硬碰硬吃虧的只會是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保存實力。」
陳華看著劉傳風,語氣不容置疑。
劉傳風咬了咬牙,雖然心有不甘,但還是點頭答應下來。
「是,我明白了。」
「老邱,工地那邊你也去安撫一下,告訴那些包工頭,就說這是正常的商業競爭,讓他們別擔心,如果有誰實在害怕要退出,也別攔著,把帳結清放他們走,時代大浪淘沙,能留下來的才是真正的自己人。」
陳華冷靜地說道,他陳華不需要這些牆頭草。
老邱點了點頭,將陳華的吩咐一一記下。
安排完工作,陳華將那份由周教授起草的規劃報告裝進一個嶄新的文件袋裡。
「老邱,這份報告你親自送去給方立國方總,告訴他,我明天要去一趟羊城處理點私事,過幾天再回來當面跟他匯報七號地的進展。」
「華哥,你要去羊城?」
劉傳風猛地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擔憂。
「現在那邊可是個火藥桶,對方擺明了是針對你來的,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要不我帶幾個兄弟跟你一起去?」
「不用,人多了反而礙手礙腳。」
陳華擺了擺手。
「商業上的事情靠你們,但這是武林中的事,有些用道上的規矩解決不了,你們就在深市守好家,等我回來。」
第二天傍晚,羊城。
華燈初上,荔灣區的一條老街上,一家名為「和風雅苑」的高檔日料店門前,兩盞紅色的紙燈籠在夜風中搖曳。
陳華推開木質的移門,徑直走了進去。
店內環境幽雅,一個穿著和服的女服務員踩著木屐,邁著碎步急忙迎了上來。
「請問是陳先生嗎?宮本先生已經在二樓的櫻花包間等候您多時了。」
服務員用流利的中文微笑著說道,態度十分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