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題在房間裡轉了一圈。
竟然又被原封不動地送回了菅原紗織面前。
而且這一次。
連女朋友應該知道這種理由都替她準備好了。
菅原紗織如果仍舊答不上來。
豈不是當場證明兩個人的關係有問題?
菅原紗織看了一眼金子正雄。
又看向正在安靜喝茶的西村。
終於意識到這兩個男人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竟然已經配合起來了!
「紗織?」
菅原千鶴子輕聲提醒。
「西村君現在究竟在做什麼?」
菅原紗織大腦飛快轉動。
普通作家的假履歷已經不能說了。
直接承認自己不知道更不可能。
既然金子正雄強調的是保密。
那就只能用保密繼續糊弄。
「西村目前仍舊以寫作為主要工作。」
她終於開口。
「不過最近。」
「的確有一些文化行業機構,希望聽取他的意見。」
「具體合作還沒有正式公開。」
「所以我原本不準備在這裡談。」
這句話說得十分巧妙。
文化行業機構可以是出版社。
也可以是學術團體。
甚至能夠包括政府部門。
聽起來解釋了一切,實際上仍舊沒有提供任何可以被核實的內容。
「是什麼機構?」
菅原誠一卻沒有被輕易糊弄過去。
「還在保密階段。」
西村不禁多看了她一眼。
這個女人不知道真相,靠著現場零散信息拼出來的答案,竟然已經摸到了邊緣。
不愧是能把一次猥褻醜聞改造成作家戀情宣傳的編輯。
「有報酬嗎?」
菅原誠一繼續詢問。
「有的。」
菅原紗織毫不猶豫。
「多少?」
「具體金額涉及契約。」
「他沒有告訴你?」
「我尊重他的工作隱私。」
西村差點被茶水嗆到。
今天早上還讓他所有事情都必須匯報的人。
此刻竟然說得出尊重工作隱私。
菅原千鶴子把女兒的反應看在眼裡,忽然溫柔地笑了一下。
「工作上的事情暫時不方便說,也沒關係。」
「那說說你們兩個人吧。」
「第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
「去年十月。」
「去年十一月。」
菅原紗織和西村同時回答。
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
西村看向紗織。
紗織也看向西村。
昨晚那二十多頁資料里,寫的明明是十一月初在新人作品評議會上認識。
可菅原紗織為了補全虛假交往時間,自己又在備註里添了一次十月末的電話聯絡。
她背的是修改版。
西村背的是最開始那一版。
「十月底收到的作品。」
菅原紗織反應極快。
「十一月第一次正式見面。」
「原來如此。」
菅原千鶴子點了點頭。
「誰先表白?」
「他。」
「她。」
兩個人又一次同時開口。
西村腳背立刻挨了第三下。
菅原紗織踩得太過用力。
連桌上的茶水都輕輕晃了一下。
「我先表達好感的。」
西村忍著疼改口。
「後來由紗織正式確認關係。」
「這樣很好啊。」
菅原千鶴子笑得越發溫和。
「平時在哪裡約會呢?」
「神保町。」
「準備什麼時候結婚?」
「暫時沒有計劃。」
「結婚以後住在哪裡?」
「東京吧。」
「以後想要幾個孩子?」
「母親!」
連環考問一道接著一道。
從認識過程問到飲食習慣。
又從未來住處問到了結婚後的家庭分工。
菅原紗織回答得雖然滴水不漏。
後背卻已經冒出了一層薄汗。
金子正雄坐在旁邊。
一邊吃煮物,一邊看得津津有味。
他越來越確定。
西村與菅原紗織即使真是戀人。
關係也絕對沒有菅原家以為的那麼穩定。
不過這與他沒有關係。
西村越需要別人幫忙保守秘密。
以後替文彩堂說話的可能就越大。
金子正雄甚至偶爾主動補充兩句。
每一次都像在替西村解圍。
每一次又會把話題巧妙地推回菅原紗織身上。
等主菜送上來時。
菅原紗織已經不想再看見這個所謂的重要甲方了。
午餐進行到一個半小時。
菅原紗織終於支撐不住。
「失陪一下。」
她放下筷子,臉上保持著得體笑容。
「我去一下洗手間。」
說完。
菅原紗織站起身走出和室。
西村原本沒有多想。
一分鐘以後。
一名女侍卻走到他旁邊,低聲說道。
「菅原小姐身體似乎有些不舒服。」
「請西村先生去看一下。」
西村朝菅原父母解釋兩句。
隨後跟著女侍走到連接庭院的長廊。
菅原紗織根本沒有去洗手間。
她正站在拐角處等著。
西村剛剛靠近。
紗織便一把抓住他的領帶,把人拖到了木柱後面。
「這頓飯不能再吃了。」
她壓低聲音。
「我們必須馬上走。」
「為什麼?」
「你還問為什麼?」
菅原紗織差點控制不住音量。
「再坐半個小時。」
「他們連孩子的名字都能替我們取好了!」
「那不是挺好?省得自己想。」
菅原紗織狠狠瞪了他一眼。
「而且你和金子正雄究竟怎麼回事?」
「他為什麼一直替你說話?」
西村學著她剛才的語氣。
「涉及工作保密。」
菅原紗織額角輕輕跳了一下。
她第一次發現,自己經常用來堵別人的話,被別人原樣送回來竟然這麼氣人。
「總之,你想辦法讓我們離開!」
「我沒辦法。」
西村回答得十分乾脆。
「這是你父母,飯局也是你安排的。」
「我只是按照要求來當男朋友。」
「你——」
菅原紗織抬起高跟鞋。
又是一腳踩在西村腳背上。
這裡沒有矮桌遮擋。
細鞋跟踩得比房間裡更加準確。
西村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你就這麼喜歡踩人?」
老實說,這一刻菅原紗織在西村的腦子裡老慘了。
「想到辦法就不踩你。」
「懲罰說完了,獎勵呢?」
「你!」
西村看菅原紗織被氣得紅溫了,這才滿意地說道:
「我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回去以後由我說。」
「你先告訴我。」
「說出來就不像臨時發生的事情了。」
菅原紗織將信將疑地看著他。
這個男人的辦法通常都很有用。
也通常會把事情帶去一個沒人預料的方向。
可繼續留在這裡接受父母審問風險只會更大。
她沒有其他選擇。
「你最好別亂來。」
「放心吧。」
西村活動了一下被踩疼的腳。
「絕對能走。」